他知这举动毫无意义，但两件衣服在一起，就像一个人怀抱着另一个人，亲昵无间，其实他几乎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她，因为她不喜。

他看着这睡衣，拿起来，睡衣底下还放着条丝巾。黑底白的图案，非常漂亮，这么多年，一颜也没有褪。因为真丝非常不好染，所以当时他查了很多资料，也试过很多办法。最后打电话请教自己念硕士时的导师，老教授给他了不少主意，最后染来效果非常漂亮，如同印一样。他不愿意那去工厂制版所以自己动手。

他回到睡房去，仔细地把睡衣平摊在床上，把丝巾也一地抚平，指端仿佛还有温柔的，一如她的香气，总带了一甜。然后他又坐了一会，终于吧自己的睡衣拿过来，在那小熊格睡衣的外，然后，把那条丝巾，放在两衣服最里面，因为，那上面每一颗心，都是他亲手绘的。

过了一会儿，找了个纸袋，把衣服和丝巾都胡去，然后领着纸袋了厨房，把纸袋整个儿了垃圾桶。

他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又了一支烟，谁知第一就呛住了，咳得停不了，只好把烟又掐熄了。他蹲下去把垃圾桶打开，一边咳嗽一边把纸袋拿来，然后把那得皱的睡衣和丝巾都掏来。

他还记得，跟守守订婚后正是初，窗外桃刚刚开了，一树轻红。他坐在窗前绘样，一个心，再一个心，无数颗心形。画得不好，推翻了重来，再重来…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这样专心过，心里只是在想，如果送给她，她一定明白。

两年前李安的《断背山》全球公映，国内看不到，正好他有事要去香港，于是她跟着过去，只为看这电影。

还是他在寄宿学校时养成的习惯，所有的衣服，包括内衣，总会要绣上自己名字的英文字母缩写，所以后来她的衣服上，都绣着这三个字母。她在这儿住了那几天，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只这睡衣当时送去洗了，等衣服店送回来，她已经走了。

骨上的裂，就像心上的那伤，这么久，一直到了这么久，还疼。

——完——

他在屉前面弓着太久，膝盖渐渐发酸，站不住。

因为不可以，只好用这样的方式，如此卑微，如此谨慎，就像两个人可以一直在一起，就像两个人真的在一起。若同最绝望的念想，其实是本无法得偿的奢望。

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其实他懂得，即使她永远也不会相信他懂得。

看到Ennis抱着Jack的衣服时，她哭得稀里哗啦，他在一边给她递纸巾，只觉得好笑：“至于吗？”她了哭红的睛，狠狠瞪了他一：“你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