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樱甯沉溺于书海中的脑恍若大梦初醒，莫名其妙地目瞪他“这书院有规定，三更半夜不可以来书阁找书看？”

总该有个抉断的时候了。颠倒本是违常，再怎么不舍，她也不能留；况已近日内他必须离开书院一段时间，等他一走，难不成让弱成的常愈来帮她抵挡那些不肖之辈？

“既然明白，为何我叫你走，你还不走？”

“我没办法回苏府！”樱甯忍不住地大吼，

“我无法走；走了，我无可去。”

痛啊！他狠不下心撵她走，她留在书院又让他胆战心惊，他该如何是好？

“你…”见她缩着，裹着好几条毯半掩烛火，背着他不晓得在读些什么东西，君应狠狠地松了气，有想掐死她的冲动。“夜重，这么晚的时间，怎么不回你房里？”

苏念学…不，樱甯上有气节，有着自我的原则、不轻易与人妥协；这一不仅于在女上没有，就连世下的土大夫，也少有人能如她那般固执。她的气节恍若贵，却不因环境而低；而他欣赏她的气节。

若真撵她回去，她本无法回苏府对苏老夫人代，只得沦落街；若留她下来，他成天得担心那此围绕在她上不怀好意的光…

她咬着牙，细若蚊呐的嗓音自齿间传。“你以为我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吗？早在萧明郎试图侵犯我的时候.我早就明白了。”

，难不成再让其他男人看光你的？”君应威胁地靠近她，黑眸如幽冥中升起的两团冥火。

君应思忖地拉了拉连接到她房里的摇铃，决意在今晚跟她说明他不再留她，至于后面的事，他端看她的情况而反应。但铃摇过了许久，她始终没现，他神经一，迅速地奔至她的房间，生怕几天时间不到，她又了什么意外。

“樱——苏念学！”君应略急的目光扫过她稍嫌凌的厢房，却始终没见着她的人，脑间闪过她先前两次的情况，他也顾不得夜人静，翻遍了她平时能去的地方，愈找愈心焦，直到…书斋边角阁楼上隐约的微弱烛火被他发现。

“你可以回苏府，走上你该走的路”君应冷冷地说。

“只有你例外。”若是寻常生员，他会为那个人的冬夜苦学所动；但换是她，他只会当她又不知被怎么了。

“不能明天找吗？”真是气死他，她也说过她考举是帮苏念学的忙，压没想过官；既不官，熬夜翻判例啥？

“求学虽好，但你也太不顾你自的安全。”君应蹙起眉，发觉她的圆瞳在柔和的烛光下更显

“这是歧视。”樱甯抿了抿嘴，将毯又裹得更了些。“今儿个刘夫在堂上说的判例有些问题，我来找历朝针对这官案的判例记载。”

“你的相貌骗不了任何人，画院里满是觊觎你女相的塾生；只有你自己呆呆的还认为伪装成男就会没事，事实上不论男女，像萧明郎那样偏好男的衣冠禽兽在书院里还有不少，而他只是个先例。”

情况怎么瞧，她都得走，就算帮她找个居先定居下来也好，反正她就是不能留在书院里，等着第二个萧明郎现；可又要将她安置在哪里？放任一个毫无谋生能力的弱女在市井中求生活，他又怎么忍心？

原本被惊吓的心经过几天的平抚，才慢慢恢复，她想，既然自己没别的路走，就待在书院好好念书，至于未来会如何就给上天安排了。

樱甯无语地回瞪他，对于他剖的真实无话可说。

一双凌厉中却隐藏哀戚的瞳直瞅住了他。“因为，我不是苏念学。”

“我一直等着你看清现实，自动求去，然而就算特别把你安置在回云居里，以防你在修阁遭受扰，可还是发生了这事。”君应咬了咬牙，丝毫未觉自己已了太多超乎师生之间的情谊。“你说，我能不请你离开吗？”

她叫樱甯，并非真正的苏念学她只是个颇富才学的苏家丫鬟，帮主考过了府试，被迫换上男装跟着苏念学到书院念书，孰知苏念学半途逃走，她只好佯称苏念学，在书院里等着她的同伴将主带回来。

“没把我的疑问清楚，悬着那儿怎么就睡不着觉，我当然想懂。”樱甯突然眉间一皱，朝上仰着睨他。“你说只有我不准半夜来书阁找书看，难不成你也认为女孩家连看书都不成？”

君应瞪住书案失神，初次发觉让不让她走的简单问题居然让他想了好几天。却始终无法作一个正确的抉断。其实，换他人，他本连想都不会去想，只因对象是她，一旦作好撵她走的决定，他的私心却告诉他——他舍不得。

樱甯不觉地握着拳好克制全的颤抖，虽然裹着被，她还是觉得好冷，恍若刚从湖的冰寒中起，随即又让他的话给了更森冷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