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二、三个钟，有的人睡意也消了，想彼此说说话。后来大家有熟悉了，话就渐渐多了起来。有些人就提了问题，就在相互谈、议论起来：这戒严，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这个外国牢房？我们算是什么样的“犯人”？我们犯了什么罪？这是哪个国家的法律？这个国民党政府有没有法律？

“家兴，我呀，连我的声音也听不来！”他向门外一看，站立着的是锦绣。

“据说解放军昨天已攻七宝，现在正在向市区。”那个女的接着说。

锦绣走了值班室，偎到家兴旁轻轻地问：“走过去的是些什么人？”

家兴又一想，反正是在等天亮，没有其他什么事情好。说就说吧，现在只是在消磨时光，就把刚才的梦给锦绣说了一通。

的木板，使劲摇着铁栅拦。

“我打开小门上的小窗，往外张张。”家兴走到小门前把小窗打开，往外一看。只见这圣母院路上人越来越多，由南向北急跑着。这些人都穿着军装，是当兵的人。再细细一看，是国民党的兵，没有错。

“说来听听。”

开始，这些人有的睡上了统铺；有的坐在统铺上，背kao墙；有的站在统铺前的空地上，手扶铁栅拦，呆呆地看望走廊上端着步枪走来走去的狱警。开始大家都没有吱声，不久，有的人咳嗽着，或者打着嚏；有的人开始闭着睛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这些人彼此都不认得，加上夜了，已十分疲劳，所以也没有人互相谈。

这里每间牢房是长方形的，宽约两丈多，一丈多。牢房前面是一排铁栅拦，外面就是那条长长的走廊。每一间牢房里的三分之二的地方，是给犯人睡觉的一排木板统铺；这统铺前约占牢房三分之一地方是空的，关在里面的人只有站在这块小小的空地上，才能扶着铁栅拦，看看这长长的走廊。

“不要开大门，更不要到路上去。”锦绣还是有些害怕地说。

不一会儿，晚饭吃好，该解决晚上多了一个人怎么睡的问题了。

就这样，一声惊雷，回大地，上海解放了！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夫坤生正好从堂值班回来吃晚饭，见到桌上只有粥，几张薄饼和吃粥菜，有不好意思地说：“锦绣，今天晚上让你吃粥，真是怠慢你了。”

“外面已经戒严了。”兰珍答。

兰珍想了想说：“这也妥当，就这样定了。”说完兰珍把家兴床上换上一条净的被单，一条她结婚陪嫁至今未用过的、鸀缎被面的薄棉被，和一对新的绣枕。

过不久，又有三三、两两的当兵的，在拼命地往北跑。这些人不多，大约十几个人，散散落落的，好像是掉队的，跑不动了。一个当官的在最后声喊：“他妈的，快跑，怎么？想当共军的俘虏！”

第三十三回戒严无辜人关牢房雷一声响大地回

“那怎么好，你一夜不回家，你爸爸、妈妈不要急煞了。”家兴的妈妈忧虑地说。

这里住的一大半是外国人，小分是中国人，都是比较富有的人家。这两条堂原来没有装大门，是敞开的。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市面非常混，到了极。地痞氓上门敲诈勒索

“锦绣，你今晚走不掉了，回不了家了。”兰珍从外面回到家，就对锦绣说。

说是“兵败如山倒”，这话一也不假。家兴看过的电影里，那打仗时的败兵，像一样节节溃退，怎么阻也阻不住。可前现的不是电影里的“蒙太奇”镜，而是国民党的“**”，在上海街狼狈逃跑时的真实一幕。

说起梦，家兴想说又不想说，他了下睛，还是开了，说：“刚才是了个梦。”

“为什么？”家兴问。

上海这个城市的气氛顿时显得格外张，但忽然间又宁静了下来，就是最近一个时间，一直在隆隆地响个不停的大炮声也听不到了。

“外面的情况怎样？”家兴又问。

“手冰冷的，还说不冷。快到值班室里面来。”家兴拉着锦绣的手，两人一同了值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