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默默地想着，耳朵边又觉到一气。睁开，看见张松龄将脑袋探过来，非常小心地询问：“我上次在医院里，认识了一个人。姓廖，是三十一师独立团的，好像还是个排长。他说他们家就剩他一个男丁了，不想死在战场上。所以就托我帮他问问…”

“三十一师也算是咱们二十六军的老底了，但没咱们二十七师跟老营长的时间长。去年整军的时候，南京本来答应过老营长，给三十一师也一起换德械的，后来不知为什么又变了卦！”石良材想了想，低声向张松龄普及友邻队的概况。

毁敌方重要设备…，逢三一，三三得九，好么！回去后你至少，至少能升个上等兵，可以把肩膀上加三个铜豆了！”

“我要那玩意儿什么！”张松龄不太在乎自己能得到什么嘉奖，在他看来，老苟营长肯收留自己，并且带着自己上前线杀鬼，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嘉奖。至于上等兵不上等兵，反正就是个每月多挣几块法币票的问题，还经常没地方，实在没什么引力。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开始鄙夷起自己来！‘石良材啊石良材，你他娘的瞎想什么呢？人家张小胖放着好好的大少爷不，跟你一起扛枪杀鬼，你却嫉妒人家比你升得快！你最近吃猪油吃多了么？’

这类关于中央政府不肯将所有队一碗端平的抱怨，张松龄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非但石良材和老苟，整个特务团中，对政府这又让大伙去跟鬼拼命，又不肯给大伙备趁手武的行为都非常不满。但不满意归不满意，到上前线时，却没有一个人退缩，都脆利索地收拾好了三大件儿，唯恐落在别人后边。

“找死啊你！”石良材吓了一，伸手去，迅速盖住了张松龄的嘴，然后转四望，确信没有人听到张松龄刚才的话，才又压低嗓，以比蚊嗡嗡还小的声音呵斥：“你别多事儿！这个忙咱们帮不上！即便能帮，也别给自己找麻烦。长官他最恨胆小鬼，如果你跟他说了，姓廖的那个家伙非但调不到后方去，你也得卷铺盖从咱们特务团！”

“行啊，是功名利禄如粪土啊！”石良材又看了一张松龄，笑呵呵地调侃。“我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才混了个上士，你小照这样下去，再打两仗，就把我给超过了！”

“不跟你说这些！”张松龄被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去，给了石良材看自己的后脊梁骨。装了一会儿，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又转过，低声问：“长官说带着咱们去跟三十一师汇合，那边是什么一个情况？”

“三十一师的池师长，跟咱们营长是过命的情，当年他们两个都在老营长边当过警卫。不过人家池师长读过书，所以升得就快一些。咱们长官念得书少，在这方面就吃了一些亏。”石良材两望着天空，继续小声介绍。猛然间联想起自己和张松龄彼此之间的差别，不正好跟池师长与苟长官一样么？小胖居然是国立中毕业，第一次上阵就能立下一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