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很快就倒光了，醉惺忪地白胡丢下空酒瓶，摇摇晃晃往大帐外边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真羡慕他们可以为自己的祖国而死！真的羡慕！”

安德烈听得一愣，脚步稍稍停顿。白胡立刻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左侧跌倒。好在黄胡蒋葫芦反应够快，抢先一步用肩膀住了白胡的“您老，您老小心！”

“可是日本人那边…”安德烈后退了半步，不甘心地调。

“什么小心不小心的，黑胡老弟说得好，谁能无病无灾活到一百岁！”白胡傻笑着叹气，推开黄胡，自己继续朝前走，摇晃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不用任何犹豫，几乎凭借着本能，安德烈就了最为正确的选择。托着白胡胳膊的手猛然向上发力，同时左的膝盖迅速提起，狠狠地在了对方腰。

“大统领，现在派人去追杀，还来得及！”安德烈又快步走上前来，站在伊万诺夫边大声提议。“他们三个已经离营地很远了，即便真的有勇气拉响上的手榴弹，也伤不到咱们这边太多的人！”

安德烈铁青着脸，抱鼠窜而去。帐篷里的其他目们也遭到了池鱼之殃，互相看了看，怏怏地返回各自的寝帐休息。当空的帐篷里除了自己之外再没任何人，白胡的晃了晃，慢慢跌回座椅内。双手抱着脑袋趴在桌案上，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瘦的团。

“二当家！”黄胡用手指了指黑漆漆的四周，声音低哑沉。所有大小目都去睡觉了，值夜的喽啰们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营地最外围一带。这里是营地中央，整座临时军营内最安全的地方，除非敌人能从天上掉下来。

“我说过，让他们走！”白胡伊万诺夫手扶桌案站起，对安德烈怒目而视“去！我不想再看到你。都去，今晚我不想看到任何人！”

前后只不过半个小时光景，他却仿佛突然间老了十几岁。安德烈看得心里难受，追上去，一把托住他的胳膊“都怪那些布尔什维克！如果不是他们，您老本不会落到这地步。我也不会…”

“别多事，让他们走吧！”伊万诺夫无力地挥挥手，叹息着命令。

清醒时的痛苦，远远大于糊涂中。白胡抱着脑袋忍受了片刻，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抓起刻意放在脚边的伏特加，狠狠地了几大。辣辣火焰从咙直小腹，烧了他的血，同时也麻醉了他的神经。他摇晃着，傻笑着，慢慢站起，一只手扶着桌案，另外一只手继续往嘴里倒酒。

越说，他心里越难过，思绪越沉浸于往事中无法自。整个人看上去都佝偻了起来，好像刚刚生了一场大病的老。正在搀扶着他的胳膊的二统领安德烈和黄胡两个，都锐地觉到了白胡的虚弱，心脏中也慢慢涌起一抹忧伤。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间，就有另外一情绪迅速将忧伤赶外。那是一烈的渴望，就像狼群中成年公狼看到了狼王小腹在滴血。

“够了！”白胡伊万诺夫不耐烦地喝止，嘴中酒气涌“别把过错都推到布尔什维克上，我当年也没对红军留过情。杀来杀去，杀来杀去，死的，呵呵，死的还不都是俄罗斯人！”

客人拿下去讨好自己的日本雇主。直到周黑碳的声音再也听不见了，才松开手，对着帐篷长长地叹气“唉——！”

安德烈和黄胡两人像幽魂一般从影里钻了来，一左一右搀扶住白胡的手臂。已经喝醉了的白胡看了看他们俩，继续小声嘟囔“咱们呢，连替自己祖国死一次的资格都没有！都他妈的没有！”

“呃！”白胡闷哼一声，脊断裂，地栽倒。黄胡迅速住他，匕首，一刀抹断了他的咙“来人啊！大统领被刺杀了！云龙，云龙勾结红胡，刺杀了大统领！”

他不想在手下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内心的痛苦，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时的弱。哪怕是自己最相信的人。那痛苦曾经在很长时间内，折磨得他夜夜无法眠。直到他决定将过去的事情彻底忘记。然而，有些东西，却是命中注定忘记不了的。即便自己刻意去逃避，也会被其他人在有意无意间，再度从灵魂将其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