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光诧然回，有不可思议：“织梦者…织梦者的心里，也会有暗面么？”

所有一切，在那一瞬，碎裂成齑粉。

“有…有这一回事？”艾惊慌地后退，睁大了睛。

原来，在获得一双看到过去未来的慧同时、织梦者还肩负着倾听心灵的职责？

顿了顿，艾摇：“不对不对。那些神袛，像辟邪啊山羊他们，更是缺一堆。”

在五个角的中心，一圈奇异的波纹在不停漾离合，通往另一个时空。

“当然会，”艾侧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如果我能到的话。”

直到那一日，她忽然看到格间的瓶中悄然绽放一枝雪白的女萝，心里那一层封印忽然喀喇一声碎裂。她终于知自己属于何——那一夜沐浴时，反手抚着背上生以来就镌刻着的两痕，故国的歌声响起在耳畔：那是海中的王和族人在召唤她的归去，告诉她无数的鲛人还在万丈的海底被困受苦。

原来，她尚不能解脱。

“谁都可能有一时的懦弱和非分之想嘛！有勇气面对它，就没有什么可见不得人。偷偷跟你说——”艾撇撇嘴角，吐了一下，说了心底里的一个小秘密“我第一次见到辟邪的时候，还很嫉妒萧音呢！当时我就想，为什么偏偏她有那么好的运气，为什么不是属于我的？”

“嗯。”艾想也不想地，随即微微惶恐。“我…我没什么资格说原谅不原谅的。”

年轻的织梦者怔怔地望着她，明亮的睛里闪烁着光。

几次迟疑，然而对当年那一刹的悔恨、促使她更烈地有了站来的念。她终于舍弃了俗世里的恋人，从百尺楼上飞坠下——宛如千年前从天空之城坠向大海。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看到了廊尽的祭坛，静静躺着一晶棺。

“有的，有的…”凝光如释重负般，轻轻吐一气，跪在了海底园中，用额轻艾的脚背“织梦者凌驾于四海九州之上，和神袛并列，代表了时间、历史和智慧。向您忏悔并获得原谅的话，我的罪孽就会减少一半。”

那是…那是千年前死亡凝结成的“界”啊！

“织梦者！”在她倒下前，有人接住了她，急切地呼喊。

海巫女苍白的脸上却有一严苛，侧过，缓慢：“我是有罪的。”

“我希望，能赎回我的罪过。”海巫女缓慢而低沉地追溯着，将手覆盖在两伤痕上。

“当然有啊！”艾诧异地叫了起来，委屈“织梦者可不是圣人——就是萧音，也不是完无暇。你太苛求了，人只能逐渐变得更好，哪有无可挑剔的——又不是神！”

还是不行么？萧音茫然地想着，睁开睛看到那一双蔚蓝的眸，宛如上无边无尽的大海。周围是空旷的祭坛，五星的五个棱角上，分别坐着几个纯白的灵，和她连成连续不断的折线。

后一圈波纹还在不停漾离合，居中那一个幽黑的——那个黑，是另一个时空和这个平行时空的接。集合了众人的力量，凝聚了大的念力，她才来到这个被封印凝固的时空。

“织梦者，您会帮助我们么？”海巫女继续行礼，恭声询问“原谅我们没有事先问过，就擅自将您带到了这里——我们实在是对您侧那个邪心怀畏惧。”

“其实…我觉得你也还得差不多了。”艾叹了气，真心真意地说“这一次你肯回来，我觉得…是很了不起的。”

每一步都是缓慢的。在她足尖踏的地方，地面都起了微微的起伏。仿佛光影随着她的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遮天蔽日的苍白藤萝纷纷退开，散落，化为灰土。然而，走到第七十九前，她终于觉得支持不住，一倾，一血吐。

凝光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忽地有了一丝罕见的笑容，低声：“这么说来，织梦者，您是原谅我了？”

而这个廊外面，有无数雪白的女萝缠绕，一条条苍白的手臂遮蔽了时空。

她将手贴在额心，抵抗着快要裂开的剧痛。

绵延不断的廊，仿佛通向不可知的彼端。

嘴角切切实实有血，随着脑中剧烈的痛苦不停沁，仿佛带走她最后仅剩的生命。

边的这个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