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可真不错。

还是找了家最大的馆，好酒好菜，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

“我这匹是二百八十两买来的，上还剩下七百多两银，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两了。先赔他们再说。”

“小生意也好呀，就算卖馒，也总比盗好。”

镖旗迎风招展，趟手的喊镖声嘹亮人云，郭大路穿着紫罗衫，佩着乌鞘剑，骑在大白上，天的太刚升起，照得他上和和的，远的山一碧如洗，燕正在树上衔泥巢。

第一，镖车里的银已被分掉一大半。

郭大路回镖局的时候，心里虽有些不安，却还不太难受。

只可惜他遇到的，并不是他想像中那大秤分金、小秤分银，大块吃、大碗喝酒的江洋大盗；也不是那一诺金，豪气于云，随时肯为朋友两肋刀的绿林好汉。他遇见的竟只不过是一伙小贼，一个个面有菜，好像饿了三天，上穿的衣服到是补丁，连刀都生了锈。

“剩下的镖局先垫上，我用副总镖的薪饷慢慢来还。”

中原镖局能清到他这样的副总镖，以后名气自然会越来越大，生意自然会越来越好，他的薪饷当然绝不会少，很快就能还清的。

他只希望能在路上遇见几千江洋大盗、绿林好汉，那倒并不完全是为了他想本事、显显威风，而是为了想多几个朋友。

罗振翼跪下来并不是要求他留下，也不是叩谢他的救命之恩，而是求他快走，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你救过我，我替你赔镖银，就算还了债。像郭大爷你这样的人，我以前实在没有见到过，只求以后也莫要遇见才好。”

“每人一百两。”

郭大路心里也是血沸腾，慨不已：“人之初，本善，若非被得无路可走，又有谁愿意盗呢？”

他有把握赔这镖银，有本事的人都有这把握。

郭大路还是很有把握，因为他觉得自己提的这方法实在太合理了。

他再也想不到罗振翼会突然跪了下来。

是大英雄？大圣人？还是个大呆？

“可是我们却无一技之长，叫我们去什么呢？不盗，只怕一家人都得饿死。”

朋友越多越好。他喜朋友，能和这人上朋友，岂非也很刺激、很有趣，若再能化他们改邪归正，岂非更妙不可言。

镖银少了一大半，镖当然是要赔。

郭大路几乎也被动得泪了。

下顿饭在哪里？简直连一影都没有。

“没有本钱，这容易，我有。”镖车里岂非有的是银么？

郭大路虽然失望，但既然遇见了，也没法，只好先两手武功，将他们先震住，再循循善诱，希望他们从此洗心革面，改过向善，个安分守己、自其力的良民，莫要辱没了祖宗。

大家先被他的武功吓得呆若木，继而又被他的良言动得痛哭涕，一个个都表示决心要重新人。

所以他就将剩下来的银全都给了很可的店小二，所以走门的时候，他的袋就变得和刚洗过一样，洗得又净、又彻底。

第二，这些银并不是他的。

郭大路是不是也会觉得有些恐慌，有难受？

不是，他完全不在乎。

本钱少了，也不成生意，郭大路手一向大方得很。

“连一文本钱都没有，能什么生意？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罗振翼一直在听着，听得目定呆，听得像是已了神。

剩下的呢？

大家千恩万谢，然后，忽然间就全呼啸而去，远远都可以听见他们在说：“这位恩公不但是大英雄、大豪杰，而且简直是个活菩萨、大圣人。”

他果然遇到了。

所以郭大路就走了。

像他这么样有本事的人，还怕没饭吃吗，那岂非笑话？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船到桥自然直，天无绝人之路，现在惟一重要韵事是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他心里实在觉得愉快极了、得意极了。

跟着他的镖伙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睁睁的瞧着他，谁也分不清他们这是将他看成什么？

但走到哪里去呢？现在，他上虽然还佩着剑，衣服虽然还是很光鲜，但大白已没有了，剩下的几两碎银，非但不能让他再住最好的客栈，上最好的馆，就算吃馒，睡大炕，也维持不了几天。

等他的情渐渐平静的时候，他才忽然发现了两件事：

这些人一把泪，一把鼻涕，的确是天良发现的样。

一个男人吃了顿好饭后，心情总是特别好的，何况还带着六七分酒意，就算最讨厌的人，在他中看来都会变得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