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东海的比目鱼活着带敦煌？风沙里长大的霍青雷压抑不住好奇心，提起筷尝了一，之鲜让他一时间说不话来。

珠、涌的都是甘的酒，林间有永不凋谢的宝石朵，在泉树林之间，无数珍奇鸟儿歌唱，见所未见的异兽徜徉。泉边、林间、迷楼里，来往的都是丽的少女和英俊的童，来自于波斯、天竺、贵霜等不同的国度，发如黄金肤白如玉，用湛蓝或碧绿的睛对每个来客微笑，温柔地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

“尝尝这个。”公舒夜将犀角筷在比目鱼上，笑“这是日前洛客商带来的礼，据说一路用海养着，竟活着带了敦煌。”

人如玉，歌舞彻夜。枝蔓袅，金樽酒不空。旖旎靡艳的气息在空气中，在这个梦境般的销金窟、温柔乡里，各望得人昏昏然如饮醇酒。

一洁白的玉石铺满了整个房间，帘上的珍珠一颗颗都有龙大小，珠光照亮了内室，本无需烛火。绝世的人在此被当作丫环使用，鱼贯端上了十八个银盘后便静静退了下去。桌上银盘里盛着的是霍青雷这人一辈也没见过的珍馐，他只勉认其中一似乎是烂熟的熊掌，而另一则是大的比目鱼。

“公！”嘴里的陡然难以下咽，霍青雷讷讷地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年轻城主。

霍青雷跟随公舒夜多年，屡次莺巢。但在这样惊人的豪华温柔乡里，即使生犷忍如他，也不得不叹人世间竟有如此穷奢极的所在。而今日明教大举来犯，夺走了十几名俘虏，公居然还有心思去莺巢寻作乐？

旁边的舞姬在着胡旋舞。那个有着肤的年轻胡姬穿着舞衣，着小蛮腰和肩臂，急速地在三尺见方的地毯上旋转着，纵横腾踏，而两足终不毯边缘。眉目斜飞，波灵动，满的璎珞相互撞击，发如般不绝的叮咚声。旁边一排十二位乐师，手持曲颈琵琶、五弦、笙、笛、排箫和筚篥，合奏着兹乐曲《拓枝》。

药力发作得很快，短短几句话到了尾声时已经低沉下去，公舒夜原本白皙的脸倏地褪尽了血，更是苍白。他猛地往铺满了雪貂的榻上一躺，神涣散开来。

“真是固执的家伙啊……这滋味不尝一下，一辈都会遗憾。”公舒夜将一粒药弹到面前的酒杯中，立时化开。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闭上睛长长叹了气“老雷，你活了三十多年，相信有极乐世界么？相信有天国么——所有答案都在这杯中。吃了极乐丹，你就能看到彼岸天国。”

“老雷，要不要尝一下这个？”用过了晚膳，公舒夜斜靠在榻上，拿一只碧玉小瓶，悠然问了一句——在他手指间的，是一粒豌豆大小的淡绿药，发淡淡的清香。

不知已经是第几次受到这个邀请了，但霍青雷依然警惕地摇了摇，如往日那样回答：“我没病，不需要吃药。”

怎么会变成这样……十三岁那一次失踪于昆仑雪山后，归来的公舒夜上有了可怕而远的变化，那样优雅仪态下弥漫的危险气质，让每个接近他的人无不心怀忐忑。

“极乐丹？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终于忍不住，霍青雷叫了起来“公你一直在服什么药？！如果你不舒服，应该找城里的大夫来看，怎么吃这古怪的东西？”

客人们的叙述大致雷同，然而细节上却各有，似乎每个人在那里都有些神志迷离的觉。但总而言之，那是一个“极乐世界”，超凡人想象力的穷奢极的乐园。而自从公舒夜成为敦煌城主后，更是投了空前的金钱和人力，让莺巢极尽奢华。

暮的时候，霍青雷已陪着公舒夜在莺巢的迷楼里用晚膳。

“

“得还可以……烧这次晚膳的是我从长安请回的厨，据说以前是大内尚膳监总。”公舒夜浅浅尝了一，便搁下了筷，执杯微笑“那人本来不喜来沙漠，可我许了他十倍重金，又命人割下他一只耳朵扔到锅里，他便肯了。”

他不知这是什么东西——他只知公随带着这药，十年来几乎每天都要服用。服了这奇怪的药后，就会有片刻的低迷恍惚，呼低沉悠缓，仿佛沉了仙境，脸上现恍惚的喜神情，旁人对他说话，似乎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