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什么？你知什么？”绿姬尖叫起来，将手上残余的蓍草掷向他的脸“我没有母亲，只有夫人对我好，她就是我亲娘！舒夜那个畜生，居然怂恿老城主缢死夫人，又把连城公送去当质——我不看着他死决不闭！”

这冷嘲让女神经质的大笑霍然而止，绿姬恨恨盯着公舒夜，忽地嗄声笑：“连城回来了。”女的笑声尖利而狂喜，惊起一群寒鸟扑棱。霍青雷猛然觉得陌生——十年没见到绿姬……前这个幽怨恶毒的妇人，真的就是当年那个灵慧的小侍女么？

小霍，小霍，怎么能忘记呢？在刚被买来的时候，孤苦无助的女就得到了虎虎脑少年的照顾。他是门客的孩，敦煌氏的家臣。他们肩并着肩长大。家臣和侍女，草鞋草鞋，门当对。那时尽卑微，少年时光却是绚烂的，瑶华夫人一直说，等她到了十八岁，就求老城主准了婚事，像嫁女儿般把她嫁给霍青雷。

霍青雷蓦然认绿姬手里抓着的，是一把用来占卜的蓍草。

霍青雷猛然变——新城主？帝都的旨意？

“绿儿，你真的……变得好多。”霍青雷搓着手，不知说什么好，看着面前妇人苍老的脸，只觉痛心不已“何苦呢？夫人虽然对你好，可也死了十年了。你还那么恨公？”

然而公舒夜却毫不动容地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地上那几支横七竖八的蓍草，他并不懂巫卜之术，对于女巫的冷笑，他只是伸脚尖，随意踢了那些蓍草，然后脚尖轻轻一碾，碾为齑粉。

公舒夜带着霍青雷，在穿过了十八重帘幕后才看到那个女人。

“所谓命如草芥，大约就是如此了。”昏暗的楼里，公舒夜忽地微笑起来“绿姬，我知瑶华夫人对你恩重如山，她死后你就恨我骨——但可惜，我的命由我不由天。”

然而，十八岁那一年……权谋的漩涡将她吞没。夫人死了。她的景况也一落千丈，从此生活在压抑的仇恨中。

“绿姬！”霍青雷连忙阻止这个女的无礼言语，生怕公动怒。

被幽禁了十年，原本丽的少女已成了年过三十的妇人，虽然瑶华楼里一切都没有变，但额上密密的细纹，鬓间隐约的白发，悄然显示着岁月的无情逝。看到城主来，那个绿衣女甚至没有抬看一，依旧专注地拨着手中的东西，忽然往地上一撒。

“住！”霍青雷忽

“哈哈哈哈！”盯着地上散落的蓍草，绿姬爆发大笑，抬看着公舒夜，一字一句“大凶。你该死了……你终于到了该死的时候了！”

“你回到府里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公舒夜不动声“连城他已在广场上收殓完了尸，快到门了，你不去接你恩人的儿么？”那样不惊轻尘的语气，再度让绿姬怔住。

而自从瑶华夫人暴卒之后，这座楼便一直空着，里面只幽禁了一个女人：瑶华夫人的贴侍女绿姬。

“小霍，连城公回来了，你应该兴才是。”绿姬的脸藏在暗影里，波却是幽亮的，仿佛藏着夜的妖“连城已经答允了我们的事，只要你带着神武军……”

“你真让我失望……”公舒夜忽地叹了气，摇摇“我以为你回府必有意，却不料你只是想来恶毒宣一番罢了。”他转过去，对着看呆了的霍青雷摇摇“你看到了吧？老雷，你的小丫早已变成了这样的一个女人……所以我多次劝你早死心算了，你却心心念念非她不娶。真是个蠢材。”他拂袖离去，把一楼的幽暗留给了那两个人。

听得公舒夜最后那句话，绿姬的睛闪烁了一下，抬起目光注视着站在门的戎装将军，忽然间仿佛不敢直视，低下了去。

霍青雷沉默。十年前，当公返回敦煌后，的确手段毒辣了些，这一无可否认。

“不过，现在好了……嘿嘿，”绿姬的声音低了下去，冷笑“我就知连城公福大命大，在帝都那地方，也会有贵人相助。现在他带着帝都的旨意回来了——要接替舒夜当上新的城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