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古往今来，也不知有多少名侠、名将、名士曾经有过这情况，因为他们都大有名了。”

因为你自己回答的话，总是会比别人迫要你记住的话更不易忘记。

——你知不知有些人在明知必死之前也会笑的。

长者苦笑，只有苦笑。

——一个人如果大有名了，就难免会有很多不必要的烦恼，如果他要完全摆脱这烦恼，最彻底的一方法就是“死”

“是的，这理我也明白。”少年说“有些人的确就像是香帅一样，其生，见首而不见其尾。其死，鸿飞于九天之外。”

“我调查过你，”铁大老板说“我对你的了解，大概要比你想象中多得多。”

“因为我要我的是上一代的慕容，不是你。”大老板说“何况你本不是慕容家的人。”

“哦？”“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少年说“每个人这一生中都在千些他本未不愿的事，他的生命才有意思。”

——这也不是老生常谈。这也是从不知多少次痛苦经验中所卜得到教训。每说一次，觉都是不一样的。

“你为什么能确定？”

这件事在江湖中已经不是秘密。

“这是谁说的？”“是你说的。”少年“咱从你对我说过一次之后，我从来都没一忘记，何况你已不知对我说过多少次。”

“那么你还有什么问题？”

“有的，”少年的回答还是很肯定“迟早总是会有的。”

所以直到多年后，还有人讨论争辩不息。

“如果楚香帅真的没有死，正在过一他久已向往的生活。”长者问少年“那么你认为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迫他重返江湖？”哦们甚至可以去想象“他”正乘着他那艘轻捷舒适快速而华

说的人觉不一样，听的人觉也不一样。

“因为每个人一生中都会一些他本来不愿的事，尤其是像楚香帅这样的人。”

他甚至还提醒他的长者：

“问题是，他是真死？还是假死？”

“哦！”“你不但是条好汉，也是个人才，在少年时就曾经替慕容家策划过很多件大事，成绩都不错，所以慕容家这次才会选中你继承他们的门。”大老板说“所以我才想不通。”

长者叹息。这理他当然也明白，也许比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明白得多。

“如果你的理论可以成立，那么一个像楚留香这样的人，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可以悠悠闲闲的度过他这一生，一些他本来想而没有去的事，从容适意，再无困扰。”长者叹息，叹息声中充满了羡慕：“一个人如果这么样的‘死’了，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复活？”

“神龙不死，不见其尾，神龙如死，首亦不见。”长者说“连麝象之蜀，死前还要去找一个隐秘之地让自己死后不被打扰，何况香帅。”

多年后那位求知若渴的少年对当时那一战所作的结论虽然荒谬，可是他的前辈长者并没有责备他，只不过问了他几个很简单的问题。

“什么事想不通？”

——在这里，作为一个执笔记叙当年那一战的人，必需要说明的是，因为那一战非但对江湖的影响很大，而且波及很广，其计划之密、战略之奇诡，更被江湖人推崇为古今三大名战之一。策划这一战的人，当然更是不世的奇才。

“我实在想不通这次你为什么一定要来送死。”铁大老板说“这一次你不但计划欠周密，行动更疏忽，简直就像是故意来送死的。”

“问题是，像这么样一个，怎么会死得那么容易？”少年说“他死时，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他的死，是否只不过是一手段而已？”

只不过他还是要问，因为问话有时也是教训。

——慕容青城故去后，慕容无后，就将他们表亲家的二少爷过继到慕容家来，继承这一门的香火，当然，也接掌了江南慕容的门。

在那一天，长者对少年提的第一个问题是：“你能研究引起这一战的主要原因是楚留香？”

“因为谁也没有看见楚留香是不是真的死了。”少年说“他死的时候，没有人在场，他死后，也没有人见他的尸。”

慕容忽然笑了，此时此刻，谁也不明白他怎么还能笑得来。

他脸上每条皱纹，都是生命的痕迹，有些虽然是被刀锋刻划来的，却还是不及被辛酸血泪惨痛经验划的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