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到兰洛斯镇以前，夏薇从没站在这样的角度考虑过，而现在听到杨的言，自然受到极大的冲击。

“不要再说了！请…请不要再说了！”

“不…我不知，我真的不知…”夏薇的表情像是快要哭来。“我…我没想过要破坏这里的和平，但是…我也有复兴家族的誓言，如果不能讨伐恶龙的话，伊斯埃雷家就…我本…本就没想过会有这事情，不知…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好…”“…除了讨伐霜雪银帝以外，就没有其它复兴你们家族的办法了吗？”杨试着提别的意见。“比方说，参加战争什么的，在王国西线和奥贝斯坦帝国的战场上，不是有很多立功的机会吗？”

“奥贝斯坦帝国和古兰贝尔王国近百年来一直于战争状态，不过冲突多集中在西线战场。东线这边因为有澄月森林的阻隔，所以到目前为止两国还相安无事。然而若是王国得到铁岩山的据地，那绝不会放过穿越澄月森林，对帝国腹地行打击的机会。在开避森林通的过程中，灵的落恐怕也会走上和矮人相同的命运吧？”

“霜雪银帝是这秩序的构建者，也是唯一维持这秩序的力量。你的目的是讨伐银龙，但你曾想过吗？你成功讨伐银龙后会现什么结果。”杨的声音冷淡，然而漠然中带着一令人战栗的气息。

“银龙选择在冰霜山脉筑巢大概只是偶然，但就结果而言，却给冰霜山脉的住民带来了一全新的秩序。”杨注视着夏薇，以近乎冷酷的语调问着。“夏薇，我问你，你想要破坏这个秩序吗？”

“不行的…我提过很多次申请，但都被驳了回来…我又不是正式骑士，而且还是女儿，就算上战场也不会有立功的机会…”

“那个，你想说的是…”夏薇皱起眉，她好像有些明白杨的意思。

“我说，你就不能，放弃复兴家族的念吗？”

“一旦东线战场打通，两国冲突会持续升级，到时候战争规模就绝不再是现在的程度。虽然不知最后会以何形式结束，但在那以前，死伤者恐怕会过千万吧？不过对于你们骑士来说，倒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就是了…”

看到女骑士一副不知所措的可怜模样，杨不由得心生同情，但若是就此歇手就等于功亏一篑，于是他下心，一步迫夏薇。

从夏薇断断续续的声音里，仿佛可以想象到她以落魄贵族的份在王家学院里所受的排挤和委屈。杨在心生怜惜的同时，也不由得佩服起这位女孩的韧和努力，他试着放缓的语调，以近乎耳语般的声音说自己的想法。

“咦？”“以普通女孩的份生活，像普通女孩那样恋，结婚，生…比起复兴家族那事情来，我认为，这样对你来说才是真正的幸福。”

“让我来帮你设想下吧…假设你成功消灭了银龙，冰霜山脉的秩序也就不复存在，古兰贝尔王国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派军队收复兰洛斯镇。王国早已不承认兰洛斯镇的居民是本国人，因此兰洛斯镇得到的待遇恐怕和其它被占领地相同吧？考虑得恶劣一的话，为弥补三十年来的损失，兰洛斯镇的赋税不知会比以前提不知多少倍，再加上王**的驻，兰洛斯镇可能永远无法再恢复到以前的平静生活。”

当杨以近乎冷酷的语调说这样的话时，夏薇终于忍不住悲鸣。

对于秉持着单纯的正义和复兴家族的执念而来的女骑士来说，杨的话等于是把她推到不义的极。夏薇本没想过，自己讨伐恶龙的行为会引来如此严重的后果。这是因为人类早已习惯从对自己有利的角度来解释事情，而这带着严重主观偏见的解释往往蒙蔽真正的事实。古兰贝尔王国把降临冰霜山脉的银龙称为凶恶的侵略者，不过对冰霜山脉的居民而言，霜雪银帝却是令他们得以安居乐业的重要存在。

“然后是矮人，古兰贝尔王国向来对矮人的铁岩山虎视眈眈，但因为银龙降临而不得不放弃野心。可是在成功收复兰洛斯镇后呢？搞不好王国就会正式对矮人族宣战，占领铁岩山的矿脉，以此为基地铸造武，继而向冰霜山脉另一侧的奥贝斯坦帝国攻。”

“破坏…”黑青年的提问冷酷而犀利，完全斩断了夏薇的退路，女骑士只能用惶惶不安的目光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来。

“你打算怎么？夏薇，讨伐霜雪银帝，毁掉冰霜山脉的和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