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她再度消失似的。

“我的仇恨来自于我的，我付了自己的，却丝毫得不到回报。我因此而愤怒，而悲伤，而千年不灭，要断尽仇人的血脉。但那是毫无意义的，我所以得以在今世复苏，或许上天就是给了我一个真正的消除仇恨和遗憾的机会。我遇见了你，我付了我所愿意付的，并且得到了我所希望得到的…我的丈夫，看到你为我伤心落泪，我已经毫无遗憾了…”

“一个空鞘，那是什么？”仿佛害怕“话别”这一概念似的，我故意把话题转移到与“死”、“灭”全都无关的那一方面。“就如同当初我藏在你发髻上的玉笄中一样，”妻回答说“宇宙是，万事万都是，而你，而我，真实的我们，都是之用，用得然后可以生发灵——不，这都不重要，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重新握起了拳，虽然我知她从此不会消失，她将永远陪伴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但我还是握了拳，象在拥抱她，象在保护她。

“为什么，”我哽咽地喊叫“为什么相的人无法永恒相伴？！我不希望有所改变，就象从前那样，我只要每天可以看到你，知你是我至的妻，我就已经满足了，为什么上天连这满足都要从我边夺去呢？！”

她就在这略带惊喜的预告声中消逝了，再度消逝了。我垂着，再次望着怀中的空无一，我不再号哭，不再厮喊，我只是半跪在那里，静静地着泪。然后，我缓缓地抬起左手，不知何时，左手自然地虚拢成拳，我张开拳，我看到有一滴血凝结在掌心中。我的泪落在血上，立刻就被了，有风从指尖掠过，但那滴血却并不枯涩，并且我隐约地知，她将永远存在。

我不再想下一刻将会如何，不再想自己该往哪里去，这一瞬间，似乎已是永恒，而这永恒，似乎也永远都是瞬间…

我扳开妻遮在自己前的柔荑，我原本枯的眶再度了：“你究竟是谁？是苹妍还是爰苓。”“这很重要么？”妻再度了凄绝的微笑“原本苹妍就是爰苓，如果不是你看不开，或许我们夫妇会度过更为幸福的一段时光吧。不，终究我什么都不是，我不是苹妍，我只是她留下的一滴血而已…”

“因为你的愿望，使我得以暂时的归来，而雪念…她就仿佛是一个空鞘似的，所以我占据了她的，来和你话别。”妻的话是那样的诡奇，我只能听懂一半。但我听懂了她即将再次离我而去的意思，我把她抱得更了。

我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妻伸手指来，捂住了我的嘴。“我因仇恨而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只能静静地听她说下去“但我究竟仇恨一些什么？是被彭刚背叛，被彭刚所杀么？不，在那个混的时代，背叛、杀戮，原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对于当世，其实也是很平常的事情。难我这一生就从来也没有背叛过任何人么？没有杀戮过任何人么？

当我从这个尘间的大梦中清醒过来的时候，我的内心依旧翻着，摇曳着。我不知这算不算是个噩梦，因为到了最后一刻，我的心境却变得异常的平和，甚至还有一丝喜悦。那滴血仍在我的手中，就仿佛妻仍然陪伴在我的边一样。能与她共携白首，于愿足矣，这一生中，我还有什么可遗憾的么？

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我突然发现不远静默地站着一个人。那人穿青布短衣，竹笠，虽然看不清相貌，我却可以立刻叫他的名字来：“秋廉

“你知的。”我发现雪念…不，妻的影再度逐渐淡化——“你知的，”我听到她最后这样说“万有生就有灭，勿为生喜，勿为死悲…不，为什么？为什么？我预到将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永生永世也不分开，直到大劫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