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琬儿。”我说“背你的时候，怕你掉下来，在你腰里缠上绳，还有肩膀也绕了几圈，方荷帮忙动的手…这些他可能都看见，但是问题在于，这些绳印为什么是左边右边浅呢？英雄，解释一下？说明一下，让我也来给你鼓鼓掌？…哦对不起，我没法鼓掌，那就喝彩吧，一样的！”

琬儿张大嘴，瞪着圆圆的睛，抬手指着我，不知所措。

我看着他，觉得他很可怜，说真的，杀人英雄此刻的心情，我太了解了，那叫一个煎熬啊，生不如死…他的恐惧，完全可以理解。

“哦，是的，是的，我的意思是…”

“那么我来告诉你吧，可怜的英雄，既然你无法回答。”我轻蔑地说“你朝我开过一枪，记得吧？案卷中也有，打在我右边这条上，当时很痛，这只脚不下地，背你女儿的时候，她的重量，还有我的重量全坠在左边，所以就成这样了，其实你应该知的，你全看见了啊，记忆力那么好，为什么会忘记呢？不应该啊，是吧？”

在我讥讽的目光下，楚正不自觉地退后一步，虽然还在作镇定，但是额上的汗滴隐隐可见。

“是吗？嘿嘿。”我笑“被我蒙准了吗？那真不好意思。”

“告诉他，这是怎么回事，你肯定知的，说啊…”长公主拉了一把老公，声音有发颤，很恐怖。她也在害怕，害怕现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真相。

省委书记霍地立起来，手上着的烟支突然从中折断，他凝视那个恐惧其名的杀人犯，瞳孔收缩得很。还有琬儿母女俩，也呆呆地看着她们狼狈的英雄…除了难以置信之外，我不知这一家此刻还能有别的什么想法。

“哦，还有，对不起，我也忘记了，这个谎就算教给你，你也撒不了，嘿嘿。”我又说“因为不能怪你忽略了细节，而在于你没有条件制造这个情节，你没受伤，完好无损，怎么来解释这个现象？骗，再说一遍，你是个英雄，背着女儿爬了几十层楼，你救了她！说啊！”“胡说，胡说，我，你…”楚正表情惊恐万状，指着我，嘴里不知所云，脚下却在后退，他似乎想要逃这间令他窒息的办公室。

虽然我清楚，这个无耻的杀人犯曾经为勾描自己的英雄形象绞尽脑，但是真相和事实，依然是他无法逾越的山，苍白的解释是不起作用的。

可是小乌看着我发呆，嗫嚅着嘴，很想说话，可是我了解，他是真不知应该怎么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不不，爸爸。”楚正汗浃背“一面之词，全是胡说八，你们不能听他的。”他努力镇定自己，组织语言抵抗“你们知的，当时我也受了很重的伤，给他打的。”他一边想，一边分辩“我这边也很痛…现在还痛，是的，是的，就是这样，当时背琬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姿势…被他看见了，他这个人渣，很能钻空，你们不能相信他，来冤枉我…”

“不用想了，说吧，你已经讲述过那么多次，不会有什么困难。”老周慢条斯理地说话，手上烟盒掉过来又掉过去，看得来，他也在努力镇静自己。“想怎么说随便说，他说得对，这里没有外人，也没有法律，你确实不用害怕。”

杀人犯应该觉得害怕，但是在泰山老大人的威严目光下，他也没地方退，于是又来一遍，战战兢兢地再度重复他的光辉事迹，不过这一回没那么利，用的时间长了许多，尤其在说到怎么把琬儿绑在上，背她爬梯井的过程时，频频停顿，睛在我脸上睃来睃去，似乎生怕我又窜难题来为难他一把，后边当然没敢再行煽情，态度老实了许多。

“再说一遍吧。”老周又说。“关于你的英雄事迹，我还想再听一次。”

“胡说八！胡说八！”楚正脸赤耳白，终于慌了神“谁不知这个？我背着琬儿，绳勒到她了，肯定会有印迹…你是蒙的！你胡说的！”

楚正已经很张了，脸发白。“好的，好的。”他喃喃地说“我想想，想一想。”

安静，安静，看见大滴大滴的汗从杀人犯额上往下滴。

“不，不是这样，听我说，听我说。”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里，楚正几乎就要当场崩溃，但他努力持了一把。“他在说，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是胡说八！他在挑拨，希望你们怀疑我，他有多恨我你们都清楚，他想害死我啊，是的，你们想一想…”

“哈哈哈！”他的语无次让我再次大笑，觉到久违的快乐“有人冤枉了你吗？有人说话了吗？那么怕什么？英雄，注意保持形象啊，千万别崩溃，哈哈，哈哈！”

省委书记凝视他的女婿，很久很久，然后他坐下去，又想了想，淡淡地说“你不用害怕，楚正，他是绑着的，威胁不到你，没有办法害你。”他的声音很冷静。

没法解释，脚越越多，最后暴了，败名裂，给人打死，落到跟我一样的下场，那可就不太好。你是一个英雄，舍己救人啊，怎么能死得这么惨呢？哈哈，我得你啊，我得救你啊…”长公主终于尖叫声，表情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知，琬儿上…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