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奕洛瑰这番居心叵测的行为，安永并没放在心上，要他这样一个从现代过来糙厚的大男人，为了几件衣服觉得羞辱，实在是件可笑的事，何况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安永侧过，从山岗上向下鸟瞰远的新丰城——只见被损毁的城墙外，是许多密集的民居，那里受灾非常严重，许多人正在城西的一条河堤上抢修。

的粉末，安永嗅着那刺鼻的味，心情烦躁地望着车外解闷。

“那…那狗彘…”素来以优雅示人的贵妇人这时候气得面如金纸，却单薄的虚晃了两下，竟向前直直栽倒。安永见状立刻伸手将她抱住，这时众人作一团，有只顾哭喊的也有忙着递药的，渐次大家也琢磨了新皇帝送这衣服的意味，却于惧祸的心理，谁也不敢作声。

此刻他急于知这座城市之前发生过什么，却不能开问任何人，也许书架上的那只信盒，可以帮他找到什么。

为首的宦官冷看着崔府收下财，瞄了安永一，又捧过一只大方漆盒来，走到他面前：“永安公，这是陛下吩咐下走给您的，请您务必过目。”

说罢那宦官令左右将赗赙一一送到崔夫人面前请她过目，只见蜀锦白绢明珠宝玉，都是中珍品。众人看在中，心里雪亮，知这是贼掠来的东西，如今反送给他们作人情，怎不叫人齿冷？

安永皱起眉，这才悟那些用来避邪味刺鼻的粉末，可能是用来预防瘟疫的药粉。

其实稍稍的反常和滞涩并不会给安永带来很大的麻烦，因为近来发生在他这副上的变故实在太多。国破家亡除了通常的意义，在他上又被赋予了别样的彩——与他一向亲密的官家被俘虏，胞妹遭新来的暴君婚后自杀，连他自己都咬自尽险些丧了命——经历过这些，人多少都会改变些心 吧？

这个时间差对安永非常有利，他迅速学习到了平辈和长幼间的礼仪——他所的时代真是一个多礼的世界，仅仅是一个见面打招呼，就被辈分、别、尊卑、血缘远近等等细分成十几，好在同族中有安永的近亲平辈，他有样学样地模仿了一会儿，大致就没有再过错。

安永将漆盒揭开，只见里面叠着一沓衣裳，上面又压着几块玉佩，叫人看着熟。倒是崔夫人最先将那盒中的衣认了来——这是她当日亲手为儿穿的衣裳，岂能印象不？！

这一路除了前来会葬的亲朋好友，他还看到爬满了痕的房屋矮墙，整座城市依旧满地泥泞，在队伍城的时候，一段被冲毁的夯土城墙赫然映安永的帘，这损毁的大缺有五十多米长，足以使整座城池失去防御能力，因此此刻正被重兵把守着。这些显然比一帮素不相识的亲戚更要引安永，他在车中看着城下士兵们充满敌意的目光，猜测这座城市也许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洪。古代城市的防洪能力并不发达，这样的浩劫应当并不鲜见，灾后如果善后措施不力引发疫病，难民的死伤就难以控制了。

最后他只是静静地摇了摇，指指自己上的丧服，将那只漆盒重新阖上，退还给宦官。

崔氏的家族墓地坐落在新丰城外的一座山岗上，当队伍到达墓地之后，安永被仆从簇拥着下车，一路观察着众人的举止，渐渐就明白自己该如何应对了。冬片刻不离地侍奉在他左右，总是先一步报向他走来的人是何份，今天他的父亲告病没有席葬礼，每个人都是先同他的母亲行礼，再走来向他问候。

安永对周遭投来的目光不以为意，这时原本井然有序的葬礼却忽然起了一阵，从中发的黄衣使者不请自来，十几骑快驮着锦帛珍宝来到崔神的灵柩前，为首的宦官下后对崔夫人宣旨：“官家听闻今日贵府殡，特命下走送来赗赙助葬，还请贵府上下节哀顺变，珍重金玉之躯。”

崔夫人因为气急攻心一时了过去，在众人手忙脚的救治下，不多时便悠悠醒转。她没有像其他弱女那样一醒来就哭天嚷地，只是睁大了睛，盯住自己的儿。这时天际忽然落下一阵细雨，安永在她的目光下站起来，退纷纷的人群，转看向捧着漆盒的宦官。他看了宦官中的狡猾世故和幸灾乐祸，微微一颤，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