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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却越发痛楚地揪成一团。
“清醒了?清醒了就从水里出来吧。”奕洛瑰依旧站在原地,一字一顿冷冰冰道。
安永弄不明白状况,只好先让自己脱离窘境。他费尽气力从水池中爬出来,落汤鸡一般*跪在奕洛瑰面前,迟疑地开口:“臣,臣只记得与父亲前往东山,然后陪祖父喝了些药酒,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没错,这些我都知道——你服用的是千金散,至于后来的事你怎能记得?”奕洛瑰冷眼看着安永惶惑的脸,语带嘲讽道“后面的事还是由我来提醒你吧——你迷迷糊糊从东山回来,船队由千金渠一路进城,好大的风光!偏偏我班师回朝正与你撞上,王师御驾,倒被你抢尽了风头,你可知罪?”
安永使劲回想,想破脑袋也忆不起这一节,只好嘴里先答应着:“臣知罪。”
“现在知罪了?前一刻你进宫请罪,还在我面前胡言乱语,非等我把你踢进水里,才得清醒。”奕洛瑰冷嗤完,又阴沉着脸问“你现在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的想不起之前都发生过什么?”
“臣知罪,臣什么都不记得了,”安永垂下眼,蛾翅似的睫毛在泛青的下眼睑处投下沉沉日影,越发显得脸色苍白到离奇“臣只记得自己服了药酒…然后做了一个噩梦。”
“是吗?这么说再向你问罪,倒显得我量窄,”言至此处,奕洛瑰一时也词穷,于是只好悻悻转过身,在拂袖离去前丢下一句“以后别忘了,你崔家早被褫爵,也该自称草民了。”
“是,草民知罪。”安永木然看着奕洛瑰孤身走远,自己也想起身离开,不料四肢手脚都是软的,又虚又乏,一时竟无法动弹。
没想到祖父和外公给自己下的这一剂猛药,除了致幻,根本起不到任何疗效。安永长长叹了口气,挣扎起身,由着宫内的宦官伺候,将自己平安送回了崔府。
“公子您可回来了!”崔府里冬奴一见安永便冲上前,服侍着他一路回庭院,脸上满是愤愤不平“那个蛮子皇帝真是可恶,处处都要与您为难!早知如此,当初倒不如让他葬身火场了…”
安永听着他赌气的话,默默走下羊车,在脱鞋登堂时却忽然偏过脸,很是冷淡地嘱咐道:“冬奴,今时不同往日,以后不可再说这样的话了。”
说罢他没准冬奴随自己进屋,独自一人走进内室,褪下湿漉漉的衣裳。
满室的铜镜这时借着窗外余辉,映照出安永纤瘦的身体,皮肤上细细的鞭笞痕迹还泛着血丝,交错着,在黄澄澄的铜镜里显得异常刺目。安永低下头,手指拈起夹带在中衣上的一片粉色花瓣,缓慢而用力地搓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