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情绪激动，话也说得长，一气提不上来，结果杨太公就颤巍巍咳嗽起来。

“招娣——你死哪躲懒去了，赶烧火熬药去，圈还没扫——”

陈氏忽然从厢房里钻个，冲她吼了起来。

招娣哎一声，咕咚一下咽了回去，慌慌张张往灶间赶去。

折腾里一阵，杨太公的咳总算稍缓了下，被陈百天和他儿媳妇陈氏搀着回房，剩下的几个老摇叹息着也散了，屋里只剩林和已经迈步准备走的杨敬轩，还有个招娣站门槛外。

人就这样眨就都跑光，只剩个招娣还站门槛外鼓着腮帮对她虎视眈眈，这模样有些稽，但林却实在没心情笑，因为她发现自己雪上加霜了——招娣见四下无人，只剩自己和比她还倒霉的林，于是呸了一声，嘲笑说：“老杨家的，你是不是吓得连脑也瓜了？兄弟是你叫的？他是你男人的叔！还有大河这名，全村也就老太爷几个能叫！”

屋里的人一阵动，也没人林了。杨敬轩一个箭步起，托住杨太公用力抚拍他后背。

林跨了门槛。招娣盯着她门，仿佛怕她顺手拿院里的件。看着她背影，连走路都好像在扭着腰肢，天生一副勾引男人的模样，想起今天看到文曲星替她挑的情景，又羡又妒，忍不住呸一声，要冲她背影吐一。

这个叫杨大河的虽然一脸的正儿八经，用穿越前的词来形容，就是端着，端得厉害，但年纪看起来也不老，杨百天看着他时的那神，想来不过是因为他在官府当了什么官的缘故。所以她觉得这么称呼他应该没问题。

这半个月来，林也听说过关于杨太公家的一些事。如今乡下的地主，一般分两。一除了在村里有地，县城里也会开铺生意，另一是只窝在村里的土鳖地主。杨太公就属于后者，喝完了粥还要添一遍碗底的人。招娣是从前年成不好时，她爹用半袋粮将她换了的。偌大的院里，除了个长老妈，她烧火劈柴扫地煮饭，农忙时下地，当骡般地被使唤，一人三四个人的活。真要论和境况，这妹其实也不比以前的好多少，偏还要踩自己一脚，真的是女人为难女人了。碰到这缺心的，林一时倒真没辙了。

着大家伙的面给你个文书，再把能武的事宣布下…”

“大河兄弟，我…”

杨敬轩右了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生生止住脚步，抬盯她一，见她浑然不觉张嘴仿似还要说话，皱了下眉就大步而去了，只剩带过的一阵风，掠得林掉落在鬓边几缕散发在腮帮上挠啊挠的。

“哎哟爹哎！为这么个货，气坏了可怎么是好…”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林还没来得及回，就被人推搡了一把，踉跄几步停下，回见推自己的居然是招娣。她正跟穿着蓝灰夹袄的陈氏从自己侧过，见林望过来，示威般地翘了下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

林想等他咳平息后再开，至少要辩白几句，不想他一咳起来竟止不住了。原本青白的脸涨成了猪肝红，一脸的痛苦表情，腔中仿佛有一架破风箱在呼呼地拉，咙里格格作响，睛翻白要死掉一般。

林见自己过来，连句囫囵话都没机会说，就被杨太公的一阵咳把人给搅散了，现在连最后的这个人也抬脚要走，想起刚才杨太公提过的他的名，嘴一张就喊来了。

林终于明白那男人最后盯自己一时脸上为什么是那表情。她现在真后悔了。早知中午碰到这人后回家就该向能武打听下的。现在晚了，什么都没搞清楚，糊里糊涂就又把人给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