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了一份。

“我会比这得还好，”我大声回答“今天晚饭我就什么也不吃了。”

“你不要吗？”

但我终于复了仇。我不认为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可是当不朽的大神手这件事时，你暗自得意地看到这个结果也还是可以原谅的。今天她重三百磅。

我现在已经把一切置之度外了，我给自己也叫了咖啡，给她要了冰激凌加咖啡。

我们等着龙须菜上来。我吓得心惊胆战。现在已经不是我可以剩下几个钱过日的问题了，而是我是否有足够的钱拿来付账。如果发现自己缺十个法郎不得不向客人张的话，那就太叫人丢脸了。说什么我也不能丢这个丑。我清楚地知我有多少钱，如果不够付账的话我下决心把手往兜里一伸，然后戏剧地大喊一声，起来说我被扒手扒了。当然了，那将是一个极其尴尬的场面，如果她也没有足够的钱付账的话。要是那样，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留下我的表作抵押，过后再来赎了。

“幽默家！”她快乐地喊着，上了一辆车“你真是一个十足的幽默家！”

她手一挥把他打发到一边去。

“我可不这样，我中饭从来不吃什么，吃也只吃一，吃这也是为了聊天方便。我可再也吃不下什么了——除非那大龙须菜。如果不尝尝的话，这次到黎来可是件憾事。”

“我看得来你习惯中饭吃得很多。我认为这肯定不好。为什么你不学学我只吃一菜？我肯定这对你会大有好的。”

账单来了，付完帐后我发现剩下的钱不够一次象样的小费。她的目光在我留给侍者的三个法郎上停留了片刻，我知她一定想我很吝啬。但是我在走饭馆后，带着一张嘴和一个肚，但袋里却一文不名。

“我知有人不喜龙须莱。事实是你吃的那些把你的胃破坏了。”

“夫人想知你们有没有龙须莱，”我问侍者。

“你知，我是相信这个真理的，”她边吃冰激凌加咖啡边说“一个人吃饭时—定要只吃八成饱。”

“你看，你用满了胃，”——她指的是我那一块可怜的排——“你什么也吃不下去了。而我只随便象吃心一样地吃了，我还可以享受个桃。”

“咖啡？”我问。

“你还饿吗？”我有气无力地问。

“哦，不饿了；你看，我中午不吃饭。早上我喝一杯咖啡，之后就吃晚饭了。中饭我至多只吃一菜。我这也是在劝你。”

“说得是，我一定听从你的劝告。”

龙须菜上来了，又大又，一咬一汪，真吊人胃。它那嗞嗞作响的油香味一阵阵地往我鼻孔里钻，就象耶和华嗅到虔诚的希伯莱人奉献上烤得香的供品时一个滋味。我一边望着这位纵情大嚼的女人一大一大地往嗓里，一边客客气气地谈论着尔半岛的戏剧界现状。她终于吃完了。

我着把汗真希望他说没有，一个快乐的笑容掠过了侍者的神甫似的大脑。他对我说他们有一些那么大，那么好，那么的龙须莱，简直绝无仅有。

“好吧，一客冰激凌加咖啡，”她回答。

“不要，我从来不吃龙须菜。”

“我是只吃一菜。”我说，这时侍者又带着菜单来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在橱窗里见到过龙须菜，我知这东西贵得要命。我的嘴也常常因为看到它们而馋涎滴。

之后一件可怕的事发生了。当我们等着咖啡的时候，领班侍者摆着一副讨好的笑容向我们走来，胳膊上挎着一满篮大桃，红得好象纯洁的姑娘的脸，调有如意大利绚丽的风景画。桃肯定还没有到上市的季节。只有上帝知多少钱一个。我也知了——那是在过了一会儿以后，因为我的客人一边继续谈话，一边心不在焉地随手拿了一个。

“学我的样，”在我们握手别时她说“中饭千万只吃一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