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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辛苦啊!平坂帮那些家伙个个都兴奋地想冲进去,我可是拼了命才挡下来…”
夏季的太阳明明还挂在西边,阿哲学长、少校和宏哥却已围在逃生梯前快烂掉的木台边,堆着高高的啤酒空罐聊起各自的英勇事迹了。
“喔喔!搜查本部长上班了。辛苦啦,本部长…”
“呃,拜托别再那样称呼我了啦…”
我摇摇手挥开阿哲学长半开玩笑的话语,坐在少校与宏哥之间那个旧轮胎堆成的座位上。
“鸣海小弟好像真的很累耶?大获全胜的隔天早上怎么会这样?”
“本来应该在昨天夜里办庆功宴的,因为藤岛中将说想睡觉我们才延到隔天耶!你该振作一点才行啊!”你们几个明明也没怎么睡,为什么还这么有精神啊?
“要说大获全胜是没错啦,我也不是完全不觉得高兴…”
“什么话!多亏了你事先安排的那个什么计划耶?我闯进去的时候,人质就分秒不差地刚好进了厕所,在厕所门口把风的还是那个叫松永的小喽啰…”
原来真的是这样啊?也就是说,我传的那封简讯生效了。
随然那只是一场毫无根据的赌博…
“鸣海小弟,你到底做了什么?”
“只是寄了封简讯到松永的手机里…”
三人同时瞪大了眼晴。可是…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我用帮里的电脑假装成第四代寄了封简讯给他,内容是‘八月二十三日晚上十一点举行入帮测验,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那是什么鬼?”
阿哲学长十分勉强地挤出了这句话。
“这个嘛…如果寄简讯到松永的手机,三个绑匪都会看到对吧?所以我就用只有松永能看懂的方式,告诉他平坂帮会在晚上十一点展开行动。”
而松永也确实有所回应——
所以才会在那么刚好的时机把香织姐带去厕所。
“嗄?啥?等一下…”
宏哥一脸讶异地看着我。
“所以…这么说来…那个叫松永的家伙是帮我们的?”
“就结果而言是这样没错。”
我只能万分心虚地这么回答。
“不过请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我其实也不大明白。那个作战方式只是我凭直觉决定的。”
老实说,我的决定其实基于某个更为愚蠢的根据。说是凭直觉或许还好一点,所以我没有说出那个根据。
“完全听不懂啊!”阿哲学长胡乱抓着头上的短发。
“所以也就是说…还是和往常一样…”
宏哥边说边伸手在口袋里翻找东西。
“只有爱丽丝一个人明白一切吗?”
从口袋里出现的是一支没见过的手机。
“呃…那是绑匪们之前使用的手机吗?”
“对啊,爱丽丝不是拜托过你吗?”
的确是这样,只是我完全忘了这回事。我接过爱丽丝称为“一切的关键”的手机。
空虚的知识碎片。
除了满足侦探的饥渴之外毫无任何用处。
“宏仔,那三只绑匪现在怎么处置?”
阿哲学长突然问起这件事。
“押进平坂帮的仓库啦!大概今晚会举行什么神明的裁判,一个个揪出来揍一顿吧?”
“那只是浪费时间和劳力吧?昨天就该扒光他们的衣服流放到闹区大街去的!”
少校十分干脆地如此直言。
“还是得做个了断啊!那些家伙可是讲义气的,当然要以帮派的方式解决啦!”
阿哲学长拍了拍少校的肩膀说道。
没错,还是要做个了断。就算最后一切都顺利进行,所有人都得到幸福,尽情地歌舞欢笑举杯庆贺,侦探却没有被喜悦冲昏头,即使在盛宴的高xdx潮仍注意清点人数、餐具或邀请函的数目。
那就是爱丽丝追求的结果。
所以我拿着手机转身走向逃生梯。
窝在床上棉被堆里的爱丽丝从我手中接过手机,盯着液晶荧幕操作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接着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发一语地转向电脑荧幕。
“结果…发现什么了吗?”
我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
“嗯,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一切都水落石出了,侦探的工作也到此结束了。这次的工作对爱丽丝而言几乎没有收入,唯一实质上的报酬应该就是刻在那支手机里的事实真相…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不大高兴耶…?”
“是啊,我现在非常懊悔。”
爱丽丝居然没有否认,真是吓了我一跳。还说她非常懊悔?
“因为我辛辛苦苦地堆叠起瓦砾,像毛毛虫般一步步慢慢爬到的地方——居然和你闭着眼睛跳伞降落的地方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在床边坐下。
爱丽丝以理论导出的答案和我凭感觉瞎蒙的答案是一样的,但是以爱丽丝的做法却来不及解决问题。
我很清楚侦探的无力感。
“…不能告诉我吗?”
黑色长发左右摇晃。
“告诉你一个人也没有意义。至少——”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起来。爱丽丝闭上嘴巴,注视着床旁的监视器画面。
“——来了。你去迎接他们吧!”
我起身的同时看了荧幕一眼。事务所门外的监视器画面和这件事的开端——也就是昨天的那个时候一样,被穿着黑T恤的胸膛整个遮住了。然而今天却出现了另一个昨天没有的东西——
咖啡色的浏海、纤细的眉毛,还有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