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想他以过继之，官家前几月还未放弃要生亲，也知他为难。伸手摸摸他的脸儿：“你又瘦了些儿。”九哥：“人过夏天，总要瘦些儿的。”玉：“你既已将儿的闹钱舍去，咱便索更大方些儿。我如今也不好打扮，咱饮上也没那许多穷讲究，我将这一年脂粉钱、置办首饰钱统舍来，咱饮上原也节俭许多，统充作军费罢。你也好叫我扬一扬识大的名声儿，如何？”

，疼上半月儿无钱看病，下回看他还敢不敢了！”

作者有话要说：[1]回易，军队参与的贸易。

东这一俭省，非止为小夫妻两个挣了许多好名声，也令前线士气大振。士卒皆衣是东省来，心里更生报效之意。上有陈熙之才，下有士卒齐心，将士用命，又是经战阵练来。厉兵秣，一意练整顿，虽于八月间遇着胡人“秋”对阵起来也不曾大败。

九哥听了，只不致目瞪呆，也是满新奇，叹：“你这话儿一说，好似岳父大人在我面前训诫。”

九哥脸儿上有些儿不大自在，可不是有病么？他便是有病了。却又：“也是开国至今近百年，诸弊渐生，又有些儿不敷，方此下策。你看那街上，谁个遇事不是息事宁人？盖因有家有业，有所顾忌耳。”他是厚人教来，行事总想稳重。

九哥收了手：“你怎生受委屈？”玉：“好过叫胡虏打了脸。我说真的哩，你看我，凡有大庆典朝贺之事，自有冠服，旁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沉，哪还用那些个没用的？你当心疼我，娘家老安人将去，我好容易有个借不想堂鲜艳衣裳首饰，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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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已，两下和谈。

竟叫她撺掇着，自上了表，请俭省了用度以资军需，九哥随后上表，请自请减膳（实是早自行减了）、减用度。他两个这般派，叫朝中颇为欣喜。九哥此时再提痛击胡人而不与“赏赐”事，反对之声便没有那般，有反对之人，也说：“只恐胡人不肯收手。”

一番话儿，弱兼施，又许了钱帛，将九哥游说过来：“我一大男人，又用着甚新事了？原在外，还常穿往年旧衣哩，更不须置备新的了，这二年我的用度以也省下来了。”玉一拍掌：“可不是？咱饮上原就不铺张，也不吃甚新奇儿，一年好省下几万贯来。再有衣裳等，总是一片心。回来便上表，如何？”

九哥笑而颔首，却听玉：“我怎觉我和气多了哩？”九哥再忍不住，伏案大笑。笑够了，玉也收拾停当了，上前推他肩膀儿：“你笑个甚哩？”九哥起，肃容：“这也是一个办法了。”玉：“难不是？一样钱，总是不痛快，自家不痛快了，难还要颜笑，叫那害你的人痛快了？莫不是脑有病来？”

玉说这一大话来，不免燥，取了茶来饮，听他这一叹“噗”一声连裙都了。朵儿忙上来与她拭，玉自了嘴儿，伸着脖，自朵儿肩上看九哥：“真个像来？”

虏主原存着“以胜促讹（这个字木有打错）”的心思，不想却败了，要再战时，也是不划算三个字。见冬天又至，较去年好得也有限，兵恐损实力。从来这胡虏里皆非铁板一块，总是许多落总拢一，谁个便听谁的，若虏主折损过大，恐有人取而代之。

梁宿还要劝他，九哥却一摆手：“不铺张浪费，我也不觉有甚不妥。”他生日比玉尚小几月，故有此一说。

陈熙因用计，又悉胡人之谋，以迂回，溃胡兵之左翼，又俘一小王。政事堂大喜，命陈熙就地整顿，严防死守，一面将这小王押解京。几经周折，叫这小王修书与虏主，谈这议和事。

玉：“只打！为甚是你顾忌人，不是人顾忌你来？！四夷宾服，才是天朝气象。横竖要打赢这一仗的，不如多下些本钱，揍得他骨都疼了，也好叫他多老实几天。”她却是洪谦这狠人亲女，耳濡目染，下手脆利落。

靳有些儿着急，下打仗要看陈熙，陈熙胜了，慈长脸，他这个反了慈的人，境未免尴尬。陈熙败了，于他也无甚益。待要说甚，九哥却：“说与董格，一应粮草军械，先尽陈熙，叫陈熙尽力一战！务必功成！不过多几十万贯，省也省下来了。成是于国有利，不成不过省一年衣。索今年生日，我也省了！”

九哥听玉此言，意有所动，却劝她：“你真个休要动气来。”一说，一比划着将手往下压。玉往他上一坐，九哥忙将她搂了，抚背：“我初习政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梁宿多年宰相下来，又有个那样官家，早练就一拾遗补阙的好本，略一寻思：“却也不甚难，开榷场互市便是了。早年停了互市，胡人所需之多仰回易[1]。下所虑者，是前要打一大胜仗，方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