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帝崩

赶在正旦日过生日，章哥周岁便这么热热闹闹地过了，试儿之结果也叫围观的人满意。然胡妈妈心中颇不自安，她亦是章哥ru母，小茶儿预先教章哥之事她也是明了的，若说小茶儿所zuo所无里没有玉姐授意，胡妈妈是不信的。只因诸事皆大不过章哥试儿时抓个好彩tou，她这才没有作声。

待贺客去了，章哥也叫官家等一干君臣人等看得累了，打个哈欠，小茶儿抱他去喂nai、哄他睡觉。玉姐将两gong、内外命妇送走，留下来看一回章哥，再往慈寿殿里去。胡妈妈觑着空儿上前来，玉姐见她yu言又止，问她：“妈妈有甚话要说？”

胡妈妈平素不喜言语，难得她有话要说，玉姐也觉好奇。胡妈妈期期艾艾，问玉姐：“娘娘，大哥试儿时抓取的，是咱教的，会不会不准的？”

玉姐笑dao：“这又有甚？孔子还说‘唯上知与下愚不移’哩，除开那ding聪明的与ding笨的，剩下的都要靠教。你教他是甚个样子，他便是甚个样子。那ding聪明的，不用教，教了他也未必肯听。那ding笨的，教不chu来，教了他也学不会。章哥的日子还长着哩，好生教便是了。”

胡妈妈知她素来胆大，zuo事也算得有章法，听她咬文嚼字说了这许多，似也觉着有理，方才不言语了。那tou小茶儿哄完章哥，回来说：“大哥已睡着了，娘娘理理冠子，早些往慈寿殿去罢。家里夫人与郡公夫人这会儿都在哩，正好多见一见。”

当下留小茶儿与胡妈妈看着章哥，玉姐自携朵儿、碧桃并几个gong女儿往慈寿殿去。慈寿殿里一室和暖、香风熏人，皇太后年纪大了，老人shen上常会有些个气味，是以慈寿殿熏香的味儿比旁chu1总要nong1上两分，她近来也好念个佛，又有檀香味缭绕。今日正旦，内外命妇除开朝皇后，ding要jin的是要往慈寿殿与东gong两chu1去。

东gong太子妃是将来国母，又有章哥周岁，必是要去凑一回热闹的。慈寿殿更不消说，比崇庆殿与东gong更贵重，是以内外命妇齐聚之所并非崇庆殿，而是慈寿殿。这许多老老少少的妇人聚zuo一chu1，皆an品大妆，无论老幼，tou上皆catou油、面上俱搽胭脂，又有口脂、面脂，衣裳上熏的香料味dao，连携的绢帕都使香细细熏了。

皇太后人老火力便弱，室内犹暖。十数个大炭盆儿并无数手炉、脚炉的热气将这一室各zhong香料烘得混作一zhong难言的味dao。玉姐一脚踏进来面上便僵住了，不拘多少年，她都闻不惯这味儿。却还要往慈gong面前去行礼，还要rou一rou脸儿：“还是娘娘这里暖和又热闹，我一路行来，脸都chuiying了。”

慈gong笑dao：“那你便常来我这里。”招手儿唤她过去坐着。看的人心里称奇，暗dao慈gong怎地忽然对太子妃和气起来了？也有一等心思灵活的，思及方才见着东gong大哥，便猜慈gong这是见动不了东gong，转而笼络了。再看皇后时，也是笑，只是面上略有些不自在。

秀英才chu月子不多时，犹显富态，见慈gong如此，也有些个欣wei。无论慈gong是甚样人，玉姐能与人为善便休要与人jiao恶才是上策。

因慈gong想要众人和睦，众人更也只zuo和睦样儿，一时说说章哥，一时又说说今年大雪。原来这年冬天雪极多，年前腊月二十七、八便是一场雪，直下到除夕，如今chu1chu1屋瓦上还堆着厚厚一层雪，gong里gong外有扫开的雪有许多投入运河。

淑妃因说下了这雪，衬着殿前几株红梅越发好看了。皇后便说：“使人扎起雪人、雪狮等来，看着也是一景儿。”众人皆说这雪好，都凑着趣儿，玉姐却将最后一句“瑞雪兆丰年”留与慈gong去说。果然慈gong一番gan叹，dao是新年是个丰年，便有人称颂。

玉姐心dao，但愿是个丰年罢，否则一日不战，米价一日落不下来，赶上丰年还好平一平这米价，赶上荒年，想平都平不下来。

前面大庆殿亦是热闹非凡，君臣上寿酒，贺官家，又贺太子，言语间皆要带着东gong有了嫡长子，今日又见着了，实乃国之喜事。官家心中百味杂陈，顷刻便醉，退往后更衣命九哥guan待群臣。

诸臣你看我、我看你。殿内静悄悄待官家退下，便又热闹起来。九哥躬shen送官家，回来站直了一转shen儿，yan睛往殿里一扫，无论贤愚皆在其下，一时有些失神。胡向安悄上前半步，轻唤一声：“殿下。”方将他叫醒。

九哥忙敛神，不敢在上首多站，径往下来相劝。诸相颇满意他这般谨慎有理，宗室勋贵亦觉他虽为人刻板，倒不是个冷yingxing子，也笑开，真个是一堂和气。先走一步的官家，已叫众人忘到脑后了。孝愍太子妃王氏的父亲亦是孝愍太子的舅父，位在原侯下、洪谦上，与原侯搭两句话儿，便转了tou与洪谦说长dao短，借着三分酒意，只作醉了，拉着洪谦的手儿称兄dao弟了起来。

他家原亦有爵，位却不高，传至他父亲时已只有个荫职在shen了，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