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词悲，其调哀

余听不聪兮，敢怨秦王？〗

且说赵国灭亡，末代赵王赵迁，正应了他的名字，被迁到房陵安置。房陵僻远荒凉，自然不能和繁华的邯郸相比。赵王迁思念故乡，乃作山之歌云：

闻知李牧被杀，赵军营中哀声一片，尤其是那些曾和李牧生死的边兵，更是痛哭泣血。哭声远传秦营，王翦叹“此必李牧死也。百战名将，不死沙场，悲哉。”命军中为李牧设灵，亲自拜祭。赵军闻之，愈赞王翦之重义，愈恨赵王之昏庸。

赵葱剑，大喝“将军抗王命乎？”

嬴政十九年，王翦、羌瘣乘胜追击，攻破邯郸，生擒赵王迁。赵国至此灭亡，东方诸侯六去其二。

嬴政大怒，当即便想临阵换将，撤了王翦的将军之职。李斯谏“李牧天下名将，赵国栋梁。李牧一去，赵国之亡，只在朝夕之间。臣有一计，可使李牧不得再为赵将。下姚贾正使在赵，可使其如此如此，事必济也。”嬴政转怒为喜，称善。

不几日之后的邯郸，姚贾登门拜访郭开。郭开称得上是秦国的老朋友了，两人寒暄已毕，姚贾忽献重金，郭开愕然“此是为何？”

良臣淹没兮，社稷沦亡，

姚贾“听闻赵王以他人代李牧为将。愿君往见赵王，打消其换将之意。”

她知，等待着她儿的，必将是一场伟大光辉、无人可及的命运。只是，她再也看不到了。

复仇在我，我必报应。那些侮辱过他们母的仇家，如今安在？即使他们中的某些人已经死去，可是他们的孙还在！在秦军的满城搜捕之下，嬴政母的仇家尽数缉获。等待他们的，是被活埋的命运。

李牧的门客见赵葱态度倨傲，当场便格杀之。李牧止住，叹“赵王疑我谋反，我杀二人，拒不受王命，知者以为忠，不知者反以为叛，适令谗人借为实。”于是取兵符授与二人，“国事拜托二君。善自为之，毋负赵国。”说完，一骑绝尘而去，竟不回顾。

赵葱、颜聚到得军中，传赵王之旨，命李牧符节。李牧奋然“两军对垒，国家安危，悬于一将，虽有君命，吾不敢从！”

郭开盛怒之下，拍案而起。好你个姚贾，我就知你背后另有谋。于是重赏随从，连夜见赵王迁，“李牧、司尚反赵投秦，请大王立下决断。”

嗟余万乘之主兮，徒梦怀乎故乡！

果然，当晚，姚贾的一名随从秘密求见郭开，叩血，“臣本赵人，今见家国危亡，不敢不言。李牧已与秦私自讲和，约定破赵之日，秦王以代郡相封。因此，姚贾方才不惜重金，求君为李牧保住赵将之位，明君不可不察。”

郭开乃是赵王最信的大臣，心想，没说要换李牧啊，谁都知，李牧一换，赵国也就算完了。如果我们真要换掉李牧的话，姚贾作为秦国使节，应该兴还来不及。可是，他却偏偏不希望我们换掉李牧，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古怪。不换李牧，莫非对秦国有什么好？我郭开可是个聪明人，你姚贾是骗不了我的。

速决，自然让王翦大怒。怒完了，却也只能从命。

不闻调琴奏瑟兮，惟闻之汤汤！

第三节荆轲

之无情兮，犹能自致于汉江，

赵王迁大惊。李牧是赵国最后的屏障，赵国的锐队全都掌握在他手里，一旦李牧投降秦国，那赵国就只有死路一条。赵王迁忙问计，郭开“大王可火速传旨，召李牧、司尚回邯郸，以赵葱、颜聚代领二人之职，以抗秦军。”

秦军主动击，李牧正求之不得。两军混战，秦军大败。王翦仓皇收兵，闭营守，同时驰书咸，“为李牧尚在，赵国非急切所能下也。”

赵葱、颜聚哪里是王翦的对手！秦军再战，赵军大败，赵葱军破，颜聚亡去。赵国主力就此歼灭。

郭开畏惧李牧投秦，乃遣力士急捕李牧，得于旅人之家，乘其醉，缚而斩之。可怜一代名将，就此恨凋零。

赵国的灭亡，意味着秦国向统一天下的目标迈了突破的一大步。嬴政驾临邯郸，故地重游。这座都城，是他生的地方，也是他度过了生命中最初九年的地方。可是，他对这里没有，只有恨。曾经，邯郸带给他的都是苦难和耻辱的回忆。而现在，他以征服者的姿态回归，邯郸匍匐在他脚下，任他予取予求。

嬴政冷冷望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着他们号叫挣扎，看着他们被尘土残酷掩埋，心中充满复仇的快意。他曾经答应过他母亲，他一定会狠狠惩罚当年那些侮辱和欺负他们的人。

当嬴政在邯郸倾他的怒火之时，咸甘泉内，太后赵姬缓缓合上了她昏暗的双，走完了她传奇的一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想念着嬴政——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虽然嬴政曾夺走了她的一切，夺走了她的嫪毐，夺走了她的另外两个儿，夺走了吕不韦。可是，她依然着他。她和所有的母亲一样，相信自己的儿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她又和所有的母亲都不一样，因为她的儿确实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人。

〖房山为兮，沮为浆，

夫谁使余及此兮？乃谗言之孔张！

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