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号声中，风门一扛开了，倚在风门的小兔第一个蹿了风门，接着倚在中间的二牲也离开了风门。二牲离开风门时，防了一手，他知风门的力量很大，搞得不好，会把三骡一人打到外边，他抓住了风门的门沿：

他认为，他们说他不卖力，是在为吃他寻找借！寻找理由！

他依然觉着自己有被吃掉的可能。

“你们吃不掉我！我要吃掉你们！我要吃掉你们！”

然而，他们毕竟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毕竟都奄奄一息了，面前的矸石、煤块对他们来说是太沉重，太沉重了！

他们疯狂地扑到了面前的堵上，用最后一残存的力气拼命扒了起来。

公司大门被攻下之后，战争变成了屠杀，大兵们像发了疯的屠夫一样，在矿区内横冲直撞。他们端着发的钢枪，瞄着所有不军帽的脑袋开火，几个未及逃矿区的大华公司的矿师、职员也莫名其妙地吃了他们的枪儿。他们不但冲着活人开枪，就连躺在地上的尸也不放过——据说他们吃了这些“尸”的亏，有些未来得及撤退的窑民，脆躺在地上装死，等他们冲到面前，就起来和他们拼杀…

“扛开它来！”

“嘿哟！”

“嘿哟！”

“伙计们来！”

“二…二哥，走！咱…咱们走！”

小兔躺在地上大笑起来。

“嘿哟！”

“好他妈的重来！”

“快！骡！快过来！”

“就走上窑来！”

他们从死亡地狱爬到了这里，爬到了希望的边缘上，他们已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成功，他们上就可以自己生命的主人了，他们不能在这最后一堆阻碍面前失去勇气！

第72节鲜血亮了她们的睛

和二牲极大的刺激，黑暗的巷里响起了一阵阵爬、跌撞的声响，响起了小兔和二牲带着哭腔的呼应：

风门支开小半边，没容他们用脚抵住，又“啪”的一声关严了。

他们用肩、用、用脊背贴着这扇风门，一齐用力。

三骡惨叫一声，挂在闭合的风门上昏了过去…

三骡一下慷慨起来，他不再顾惜自己的力，他离开风门，顺着巷的一侧向回摸，摸到二牲之后，将他的一只胳膊架了起来。

“骡…骡！来…来扶我一把！”

“嘿哟！”

“齐使劲来！”

那个顽的、不屈不挠的念又在他脑海里浮现来：

他们真坏，他们吃人还要找理由！

他们三个人在这生命之门下面会合了。

“这风门来！”

万万想不到，就在他想到这一切的时候，前面的黑暗中传来了二牲惊喜的喊声：

灭绝人的残杀导致了大兵们狂的毁灭，他们用手榴弹

小兔第一个意识到了这一，扛开风门给他带来的欣喜又被的绝望取代了。他痛苦地想：也许这里就是他们最后的墓地，也许他们谁也不能走这块墓地了…

他不再那么卖力了，他尽量躲懒，只把下的矸石拨得哗哗响，却决不像二牲和三骡那样把最后一力气都使来。

风门被风鼓着，像匹野，拼命往回挣，二牲一把没抓住，猛然闭合的风门还是将三骡的一只胳膊给挤住了。

“嘿哟！”

三个人的肩、脊背、又贴到了风门上。

二牲喝起号，三骡和小兔跟着呼应：

“来…来了！我…我们来了！”

他们又打开了第二风门，然后，沿着斜巷向上爬；爬了约摸半里路的样，又一堆冒落的矸石，将他们的去路挡住了。

“嘿哟！”

三骡醒来时，已安然躺在二牲上。他那只被夹在风门上的胳膊已经断了，肘关节以下的位地挂落下来。他顾不得胳膊上的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对二牲：

“通了！扒…扒通了！”

二牲和三骡很快便发现了这一，他们扑过来揍他；他便往斜巷下面，躲在黑暗中支起耳朵听他们的咒骂声，也听他们的活声。他很清楚，他们的生命是联在一起的，他们扒通了路，也就等于他扒通了路；他们得去，他也就得去；他不能为此耗费宝贵的力气，他的力气要用在关键的时候，用在最后走斜井的路上。

森的巷里充满了生命的娱、生命的笑声！

他们不得不再一次和这些冒落的矸石作战！

他又一次想到了吃人与被吃！

二牲和三骡也大笑起来。

小兔被打回来的风门撞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