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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4)

希望这下一联,虽然是个现成的典。但是她在董狐上面,加了终难屈三个字,用的是活对法,便觉生动而不呆板。这的活对法,不是在词章一下过一番苦功夫的人,决不能措之裕如。到了这时,不由得我不十二分佩服。叫我当着众人递两块钱给她,我觉得过于唐突了。虽然这些买对联的人,拿,拿一副对联就走。可是我认她也是读书识字的,兔死狐悲,伤其类,这样藐视文人的事,我总是不肯的。我便笑着和老妇人:“这对联没有,暂时我不能拿走。我还有一小事要到别去,回我的事情完了,再来拿。如是晏些,收了摊,到你府上去拿,也可以吗?”那老妇人还犹疑未决,书的妇人,一便答应:“可以可以!舍下就住在这庙后一个小胡同里。门有两株槐树,白板门上有一张红纸,写冷宅两个字,那就是舍下。”我见她说得这样详细,一定是迎我去的了,了一个,和她作别,便退了人丛。

我一看,早吃了一大惊,不料她居然能此。这分明是切文丐两个字的。用东方朔的典来咏文丐,那是再冠冕没有的了。而且直至两个字衬托得极好。饥字更是活用了。她将这一联写好,和那老妇人牵着,慢慢地铺在地下。从从容容,又来写下联。那七个字是:斧钺终难屈董狐。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事,不过是一句遁词。我在西城两个朋友家里,各坐谈了一阵,日已西下,估计收了摊了,便照着那妇人所说,去寻她家所在。果然,那个小胡同里,有两株大槐树,槐树下面,有两扇小白门。我正在敲门问时,只见那两个妇人提着篮,背着零碎东西,由胡同那走了过来。我正打算打招呼,那个老妇人早看见了我,便喊着:“那位先生,这就是我们家里。”他们一面招呼,一面已走上前,便让我里面去坐。我走大门一看,是个极小的院,仅仅只有北房两间,厢房一间。她让了北屋,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带着一个上十岁的男孩,在那里围着白泥炉向火。见了我来,起让坐。这屋象是一间正屋,却横七竖八摆了四五张桌椅,又仿佛是个小小的私塾。那个老妇人,自去收拾拿回来的东西。那书的妇人,却和那个老,来陪我说话。我便先问那老人姓名,他说他叫韩观久。我:“这里不是府上一家住吗?”韩观久:“也可以说是一家,也可以说是两家。”便指着那妇人:“这是我家姑,她姓冷,所以两家也是一家。”我听了这话不懂,越发摸不着脑。那妇人知我的意思,便:“不瞒你先生说,我是一个六亲无靠的人。刚才那个老太太,我就是她喂大的,这是我妈妈爹呢。”我这才明白了,那老妇人是她母,这老人是母的丈夫呢。这时我可为难起来,要和这个妇人谈话了,我称她为太太呢,称她为女士呢?且先糊着问:“贵姓是冷?”对:“姓金,姓冷是娘家的姓呢。”我这才敢断定她是一位妇人。便:“金太太的才学,我实在佩服。蒙你写的一副对联,实在好。”金太太叹了一气,说:“这实在也是不得已才去这样抛面。稍微有学问有志气的人,宁可饿死,也不能这沿街鼓板一样的生活,哪里谈到好坏?本来呢,我自己可以不必面,因为托我妈妈爹去卖了一天,连纸钱都没有卖来,所以我想了一个下策,亲自去。以为人家看见是妇人书,好奇心动,必定能买到一两副的。”说着脸一红。又:“这是多么惭愧的事!”我说:“现在所趋,男女都讲究经济独立,自谋生活,这有什么作不得?”金太太:“我也只是把这话来安自己,不过一个人什么事不能,何必落到这步田地呢?”我:“卖字也是读书人本,这又何妨?我看这屋里有许多小书桌,平常金太太也教几个学生吗?”金太太指着那个男孩:“一来为教他,二来借此混几个学费;其实也是有限得很,还靠着晚上手工来补救。”我说:“这位是令郎吗?”金太太凄然:“正是。不为他,我何必还受这苦,早一闭睛去了。”便对那孩:“客来了,也不懂一礼节,只躲到一边去,还不过来鞠躬。”那孩听说,果然过来和我一鞠躬。我执着那孩的手,一看他五官端正,白白净净的。手指甲剪得短短的,上穿的蓝布棉袍,袖却是净,并没有墨迹和积垢。只看这小小的习惯,就知金太太是个贤淑的人,更可钦佩。但是学问如此,德又如彼,何至于此呢?只是我和人家初,这是人家的秘密,是不便于过问的,也只好放在心里。不过我替她惋惜的观念,就越发了。我本来愁着要酬报她的

文章直至饥臣朔。

,她脸上微笑容,于是提起笔来,就在纸上写了下去。七个字写完,原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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