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在此是寄住的质，只是一个飘泊无依的女，没有什么学问，也不懂际。先生请约为朋友，我不敢攀。望彼此尊重，以后千万不必来信，免生是非。专此奉复。

小怜将信写完，便藏在上。上午的时候，假装去上绒线店买化妆品，便将这信扔在路旁的信筒里了。在她的意思，以为有了这一封信去，柳江决计不会再来缠扰的。不料她的信中，只是一个飘泊无依的女一句话，越惹着柳江起了一番怜香惜玉之意。以为这样一个好女，难也和林黛玉一般，寄居在贾府吗？可惜自己和金家没有什么渊源，对她家里的事，一不知。若是专门去调查，事涉闺闼，又怕引起人家疑心，竟万分为难起来。左思右想，想不一个妙计。后来他想，或者冒险写一封信去，不写自己姓名不要。可是又怕连累金晓莲女士。想来想去，忽然想到余健儿说过，贺梦雄的未婚妻毕女士和金家认识，这岂不是一条终南捷径？我何妨托余健儿去和我调查一下。主意想定，便到余健儿家里来。

这天柳江特意来找他，先就笑：“老余，你猜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来了？”余健儿：“无无绪，我怎样猜呢？你必得给我一线索，我才好着手。”柳江笑：“就是前两天新发生的事，而且你也在场。”余健儿哪里记得夏家信开河的几句笑话，猜了几样都没有猜着。柳江：“那天你还说了呢，可以给我想法呢，怎样倒忘了？”余健儿：“是哪一天说的话？我真想不起来了。”柳江笑：“恐怕你存心说不知呢，夏家礼堂上一幕，你会不记得吗？”余健儿笑：“呵！我想起来了，你真个想吃天鹅吗？”柳江：“你先别问我是不是癞蛤蟆，你看我这东西。”说时便将小怜给他的一封信给余健儿看。余健儿将信纸信封仔细看了几遍，又把信封上邮政局盖的戳，看了一看，笑：“果然不是私造的，你怎样得到这好的成绩？佩服佩服！”柳江于是一字不瞒地把他通信的经过说了一遍。便念：“不周方，埋怨煞你个法聪和尚。”余健儿笑：“我看你这样，真个有些疯了。怎么着，要我给你红娘吗？我怎样有那资格。”柳江：“当然不是找你。你不是说密斯脱贺的人，和金家认识吗？你可否去对密斯脱贺说一说，请密斯毕调查一下。”余健儿：“男女私情，不通六耳，现在你托我，我又托贺梦雄，贺梦雄又托密斯毕，绕这么大一个弯，大家都知了，那怎样使得？”柳江：“有什么使不得？我又不是什么违礼犯法的事，不过打听打听她究竟和金家是什么关系罢了。打听明白了，我自用正当的手续去行。就是旧式婚姻，男女双方，也免不了一番打听啦，这有什么使不得？”余健儿：“你虽然言之成理，我也嫌你用情太滥。岂有一面之，就谈到婚姻问题上去的？”柳江：“你真是一个菩萨。古人相逢顷刻，一往情的，有的是啦。”于是笑着念词：“我蓦然见五百年风孽冤，颠不刺的见了万千，这般可喜娘罕曾见。咳，我透骨髓相思病缠，怎当她临去秋波那一转？我便是铁石人，也意惹情牵。”余健儿笑：“得了得了，

这余健儿也是个公哥儿。他的祖父，在前清有汗功劳，是中兴时代一个儒将，死后追封为文介公。他父亲排行最小，还赶上余荫，了一任封疆大吏，又调外官。这位余先生，单名一个正字，虽然也有几房姬妾，无奈都是瓦窑，左一个千金右一个千金，余先生了大半生瓦窑。一直到了不惑之年，才添一位少爷。在余先生，这时合了有万事足那个条件，对于这少爷是怎样地疼，也就无待赘言。不过这少爷因为疼太过，遇事都有人扶持，竟成一个娟如好女，弱不禁风的态度。余先生到底是外官，有些洋劲，觉得这样疼非把儿成废不可。于是特意为他取字健儿，打破富贵人家请西席去家里教弟的恶习，一到十岁，就让他学校读书。家里又安置各运动，让他学习各运动。这样一来，才把余健儿见人先红脸的病治好。可是他依旧是斯文一脉，不喜运动。余先生没法，不许他穿长衣，非制服即西服，要纠正他从容不迫的态度。但是这件事，倒是很合少年的时髦嗜好。时光容易，余健儿慢慢升到大学。国文固然不过清通而已。英文却早登峰造极，现在在一步的学问，读拉丁文和研究外国诗歌啦。凭他这个模样儿，加上上等门第，大学生的分，要算一个九成的人才了。他所的，是外国人办的大学，男女是很不分界限的。许多女生都未免加以注意。可是在余健儿心里却没有一个中意的。因此，同学和他取了一个绰号，叫玉面菩萨。可是在余健儿也未尝无意，只是找不到合意的人儿罢了。因此，便瞒着父亲，稍稍涉足际之场，以为在这里面，或者可以找到如意的人。所以际场中，又新认识不少的朋友。柳江本是同学，而且又同时际场中，于是两人的情，比较还不错，有什么知心话，彼此也可以说。

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