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香由外面进房去，李大娘也忙着切水果摆糖碟，一次二次只往里送。晚香拿着凤举的手，同坐在木床上，笑dao：“今天晚上很凉快，你瞧，我都穿了两件衣服。现在你三位来了，我就热起来了，我要换衣服了。”说毕，在玻璃橱里拿了一件衣服，转到橱子后shen去。一会儿，脱下那一件红短衣，换了一件月白绸长衫chu来。朱逸士笑dao：“你不该换衣服。”晚香dao：“怎么不该换？”朱逸士dao：“咱们大家在一chu1，闹得热热的，不好吗？这一换，就凉了好些个了。”晚香dao：“咱们热要在心里，不要在shen上。金老爷你说对不对？”朱逸士笑dao：“你这句话，就该罚。我们不是约好了不许叫老爷吗，怎么又叫起老爷来了？”晚香笑dao：“这是我错了，应该怎样罚呢？”刘蔚然dao：“那你就问金大爷罢，要怎样罚就怎样罚。”晚香dao：“对了…”刘蔚然dao：“凤举兄，你听见没有？她愿意你罚她呢。”晚香dao：“我还没说完，你就抢着说，我是这样说吗？我是说刘老爷分付我称大爷，那就对了。我们北方人，叫大爷，二爷，就最是客气，比南方人称度少还要好呢。”说话时，朱逸士看了一看手表。因对刘蔚然笑dao：“进这屋子的时候，我是看了这表的。”刘蔚然dao：“怎么样，过了法定时间了吗？”朱逸士dao：“岂但过了法定时间，已经够双倍转弯的了。”凤举伸了一个懒腰，就站起shen来。晚香看那情形，他们竟是要走的样子。连忙把衣架上三ding帽子抢了下来，拿在手上，对凤举笑dao：“大爷，你就这样不赏面子吗？我知dao屋子不好，人也不好，大爷来了这一回，第二回是不来的。可是今天这一次见面，是难得的事，我总得留你多坐一会儿，心里才过得去。”凤举笑dao：“我不到这地方来，就算了，我一来了，那是要常来的。”这时李大娘和跟妈，都站在门外边，听见凤举有要走的消息，就一拥而进。李大娘也就跟着叫大爷，说dao：“大爷，你既然要常来，怎么今天初次来，倒不能多坐一会儿？”凤举dao：“这有个原因，一说你就明白了。我今天和这两位老爷约好了，凡是北班子，都进去丢一个盘子。你这儿是第一家，要是坐久了，别chu1还去不去呢？”李大娘笑dao：“你瞧，这话说chu来了，大爷一定是不再来的了。大爷来这一趟本来是随便的，这一晚晌，至少要到一二十家，知dao哪一家的姑娘，能中大爷的意呢？”凤举笑dao：“你家的姑娘，就中我的意。”晚香把嘴一撇dao：“别冤我们了，既然大爷中意，为什么不肯多坐一会儿呢？”凤举dao：“若是在这里多坐了，那就不能家家去了。”李大娘dao：“家家到是找中意的姑娘，到一家也是找中意的姑娘，只要找到了就得了，何必家家到呢？就怕我们小姑娘，不中大爷的意，若是中了意，就不必费事再找去。就是要找，今天这个面子得给我们小姑娘，明天再去找也不迟。”她说着话，可断住了房门口。凤举笑着对朱刘二人dao：“这zhong样子，我们是走不掉了。”刘蔚然dao：“我们是随主人翁之意。主人愿意多坐一会儿，就多坐一会儿。”晚香拉着凤举的手dao：“坐下罢，坐下罢，别人都说不走了，你还好意思去吗？”凤举本也无所用心，就han笑坐下了。晚香见朱逸士的手绢放在桌上，就叫跟妈打了一盆凉水来，亲自在洗脸盆架上，用香胰子给他洗手绢。朱逸士笑dao：“劳驾，可是我们得坐着等手绢干了再走，要到什么时候呢？”晚香走到朱逸士那边，抬起右手，louchu肋下钮扣上掖的一条黄绸手绢，笑dao：“你要不嫌脏，就先拿这一条去使一使。”朱逸士果然chou下手绢来，在鼻子尖上嗅了一嗅，笑dao：“好香，谢谢你了。”刘蔚然一拍tuidao：“我要走，我受不了这个气。”晚香对他一笑dao：“你别忙呀！”刘蔚然笑dao：“别忙？还有什么送我的吗？”晚香dao：“自然有。”说时，她用手巾揩干了手，在衣服里面掏了一会，掏chu一条小小的水红绸手绢chu来，笑着jiao给刘蔚然dao：“这个怎么样？”刘蔚然dao：“谢谢。我看你不chu，真有些手段。”晚香dao：“你瞧，我不送你的手绢，你要生气。送你手绢，你又要说我有什么手段。”朱逸士也笑着对凤举dao：“凤举兄，今天算你碰着了，这孩子，八面玲珑，善窥人意，你翩翩浊世之佳公子，用得着这一朵解语之hua。”晚香听他说话，虽不能懂，看他的面se，却是在凤举面前夸奖自己的意思，目不转睛地但看凤举的颜se。凤举笑dao：“我是逢场作戏，不算什么。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