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秋香看他那神气，也止住了笑，忙问是什么事情？玉儿笑dao：“快去罢，四姑爷和四小姐回来了。啊哟！还有一个小姑娘，和洋娃娃一般，真好玩。太太屋里，现在挤满了人了。”燕西听说是这么一件事，笑dao：“这也大惊小怪，弄人一tiao，怎么没有电报来呢？”玉儿dao：“四小姐说，让咱们猜不到她什么时候到，到了家好让大家chu乎意外地一乐呢。”燕西听说，也不和秋香再说二句话，转shen就跑。秋香叫dao：“七爷七爷，别跑呀，你这桌上的支票，不收起来吗？”燕西走得远了，回转tou来说dao：“不要jin的。要不你把纸盒子里钥匙拿着，开了chou屉，把支票放进去，将暗锁锁上，那就…”带说带走，以下的话，已听不见了。燕西走到母亲房里，果然看见满屋子是人，金太太手上抱着一个浑shen穿白se西服的小女孩，满面是笑容。他四姐dao之和四姐夫刘守华，被大家团团围住，正在说笑呢。刘守华一见燕西，连忙抢前一步，握着燕西的手，从tou上一看。笑dao：“七弟还是这样，一点没有见老。”燕西笑dao：“多大年纪的人？就说老了。我看四姐夫倒是黑了些。”刘守华dao：“旅行的人，当然没有在家里的人舒服，怎样不黑呢？”dao之也走过来笑dao：“你猜我为什么今天赶回来了？”燕西dao：“那我怎么知dao呢？”刘守华dao：“你四姐说你是后天的十八岁，赶回来给你zuo寿呢。”燕西笑dao：“家里人忘了，远路人倒记得。谢谢，谢谢！”run之dao：“你这话得说清楚，我们刚才还说要送你的寿礼呢，怎样说是忘了？”燕西dao：“也没有敢说你呀！”run之dao：“你说谁呢？”燕西不解说一番倒也罢了，一解说之后，一看屋里坐的人，都是不敢得罪的，竟不知说哪一个好？笑dao：“反正有人忘了的，这何必追问呢？生日这件事，不但别的人忘记，就是自己也容易忘记。所以我说家里人忘了，那也是有的。”run之dao：“叫你指谁忘了？你指不chu人来，却又一定要说有人忘了，可见你是信口开河。”梅丽正靠着金太太坐，在逗着那个小外甥儿玩，见燕西受窘，笑dao：“忘是有人忘了的。别人我不知dao，把我自己说，就是刚才四姐提起，我才想起来了。这样说，我就是一个忘了的。”run之笑dao：“他待你也没有什么好chu1，你为什么要替他解围？让他受窘，看他以后还胡说不胡说？”dao之dao：“八妹倒还是这样心地忠厚，要老是这样就好。”燕西dao：“梅丽，你听听，老实人有好chu1不是？这就得着好的批评了。”金太太dao：“你既然知dao老实好，你为什么不老实呢？”这一说，通屋子里的人都笑了。大家笑定，燕西dao：“说了半天，四姐带了些什么wu事给我们，还没有看见！我想一定不少。”dao之dao：“这可对不住，我什么也没带。我一进门，先就声明了。因为你没听见，我不妨再说一句，现在国里tou，不是抵制日货吗？连我们三个人从日本来，都犯着很大的嫌疑，我还好意思带许多日本东西吗？你们若嫌我省钱，我可以买别的东西送给你们。”梅丽dao：“我们要的是你带来的东西，若是要你到了北京买东西补送，也就没有理由了。”dao之dao：“你也是dai不得高帽子的人，说你老实，你就越发老实了。”这一说，大家又笑了。他们手足相逢，足足说笑了半天。金太太已经分付人打扫了两间屋，让dao之夫妇居住。原来刘守华，他是在日本当领事，现在bu里下了命令，调bu任用。夫妇初次到京，还不曾看下住宅，暂且在金宅住下。刘守华另外还有一位日本姨太太也同来了。这日妇叫明川樱子，原是在刘家当下女的，日子一久，就和主人发生了爱情。dao之因为樱子没有什么脾气，殷勤伺候，抹不下面子把她辞了，也就由他们去。后来守华在夫人相当谅解之下，就讨了樱子zuo姨太太。这次守华夫妇回国，樱子自然是跟着来。一来，到中国来zuo姨太太，比在日本当下女总qiang得多。二来，这也合于日本的zhi民政策。但守华很怕岳丈岳母，一到岳家，不便一路把姨太太带进门。所以在车站下车之后，樱子带着一bu行李，到日本旅馆沧海馆去了。dao之和丈夫的gan情，本来很好，他既不敢明目张胆地闹，dao之也就不便一定揭穿他的黑幕，所以金家并没有人知dao。

过了一天，已经是燕西的生日。这是金家的规矩，整寿是zuo九不zuo十。燕西的二十岁，本要在明年zuo，因为燕西明年有chu洋的消息，所以再提前一年。金太太先一天就分付厨房里办了一餐面席，上上下下的人都吃面。这里最高兴的，自然算一班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只愁找不到热闹事。所以一大清早，秋香约着小兰、玉儿换了衣服，就来给燕西拜寿。走到燕西书房外边，只见金荣正拿着一个jimao掸，反手带着门，从门里面chu来。他早就笑dao：“三位姑娘真早，这时候就来拜寿了。七爷还没起来，睡得香着哩。”小兰跟着金太太，向来守规矩的，听了这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dao：“我们是有事，来瞧瞧七爷起来没有？谁说拜寿呢？”说毕转shen走了。金家算是xi点西洋文明人家，磕tou礼早已免除。所以燕西这天不用去和父母行礼，平辈也没有什么人说dao贺。不过是大家纷纷地备着礼wu，送到燕西这儿来。虽然他三个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