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

？清秋回到房里，燕西兀自拥被睡得香。清秋见刘妈站在一边，对床上一努嘴dao：“由他去睡罢。”说毕，她不待清秋再说，却chu去了。一会儿工夫，她捧着一只银边珐琅的小托盆，托着一只白玉瓷小杯子进来，放在桌上。清秋一看，是一杯水，带着一点鸭dan青se，杯子里热气腾腾地往上升。清秋这却不知dao是什么东西，但是端来了，还是喝呢？还是不喝呢？这又是个疑问。刚才婆婆也曾说了，刘妈在等着我，让我回来喝，那末，总要喝的了。因此，拿了杯子的把子，端将起来。这时，那杯子里的一gu热气，不由chu2到鼻端，仔细一闻，却是一gu参味，这一闻之下恍然大悟，原来是一杯人参汤。向来也就听到说过，有钱的人家，在新人进门的次晨，是会送一杯补shen的人参汤来喝的。自己冒冒失失，接过来就喝，未免不好意思。可是已经接过来了，不喝更不合适了，只好大模大样，不在乎似的，端着喝了几口。这水里着实放的冰糖不少，却也没有什么药味，倒是甜津津的，喝了大半杯，就放下了。刘妈端杯子走了，清秋就走到床边，就把燕西极力地推搡了几下，轻轻地dao：“嘿！醒醒罢！什么时候了，你老是睡着？一会儿人来了，看见了，成什么样子？”燕西翻了一个shen，rou了rouyan睛，向外看去。清秋dao：“看什么？十点多钟了，还不起吗？外边客厅里，客不少了。”燕西一翻shen坐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笑dao：“我恍惚听见你早就起来了。”于是一面穿衣起shen，一面到床后洗澡房里去洗脸。及至洗了脸chu来，那刘妈也照样地端了一杯参汤，送到燕西面前来。燕西将手一挥dao：“端去罢，给我斟一杯茶来就是了。”刘妈还笑着站立不动。清秋这才知dao这参汤是不喝为妙的，只可惜自己大意了，却老实地喝了。好在这事在闺房以内，不会有人知dao，就也模糊过去。燕西起shen不久，果然就有客闹到新房里来了，燕西陪他们闹了一阵子，也就跟着到了客厅里去了。许多女宾也就陆续不断地到新房里来。午晚两餐饭，也是燕西、清秋分别作主人，招待得很周密。这一天晚上，又是熬到三点钟。燕西倒罢了，白天随时可以休息，而且晚上觉得睡得很足，可是清秋日夜不停，简直撑持不住。

到了第三天，他们应着南边的旧俗，夫妻双回门。冷太太一见，只见她那小姐的脸，更减少了一个圈圈。这几天原就想着，她还是一个小孩子，突然到了这样富贵人家去，不要受不了这zhong的拘束。这一见面，见她是这样清瘦，不由心里一阵难过。拿着清秋的手，不由得liu下yan泪来。清秋笑dao：“我离了家里，你舍不得我，掉泪还有可说。现在我回来了，你还掉泪作什么？”冷太太因燕西在面前，当时且不说什么。后来清秋到屋子里来了，因就问dao：“孩子，你看怎么样？那zhong大家ting你过得惯吗？”清秋笑dao：“你老人家不要说这zhong不知足的话。我们和人家那边比，自有天壤之别，过惯了这zhong日子，到那里去，反而会过不惯吗？这话真也说得奇怪了，这一层你就放心好了。”冷太太听到清秋这样说，心里自然宽wei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到了下午，夫妻二人，又双双坐了汽车回来。

这日，已经没有客了，清秋回家之后，换了衣服，就到婆婆屋子里坐。这屋子里有佩芳、玉芬、梅丽、dao之、二姨太。先是金太太问清秋dao：“你今天回去，亲家太太舍不得你吧？”清秋dao：“还好。”金太太dao：“那总是舍不得的。况且亲家太太面前，只有你这样一个，平常是母女相依，而今分开了一个，怎样舍得呢？”这句话说了不打jin，说得清秋心里一动，几乎要哭将chu来。因屋子里有许多人，就极力地忍耐着，笑dao：“这又不是离开一千八百里，要什么jin呢？象几位姐姐都chu过洋的，千里迢迢，远山远水，你老人家也没有说一声舍不得。”金太太笑dao：“我就非你母亲可以打比了。我养了这么些个，直叫他们累了个够，只要能走开两个，yan面前图个清净，我倒是huan喜的。你母亲只你一个人，你走了，她就孤单了。虽然说同住一城，可是这样一来，女儿就是人家的人了，心理作用，总是有的。不过我想亲家母无事，倒可以常来常往，我是终年到tou的闲人，若是不chu门不打牌，就喜huan找几个人谈天，亲家太太来了，我一定huan迎，多一个谈天的人了。”佩芳笑dao：“要作别事的人没有，要谈天的人，家里还不有的是，何必baba的huan迎冷家伯母来哩？”金太太dao：“这就叫wu以类集了，你们年轻的人，和我哪里谈得拢？”佩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