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门，汽车喇叭只一响，冷太太和韩妈早就迎了来。韩妈抢上前一步，搀着她下了汽车，笑：“我就猜着你今天要回来的。太太还说，不能定呢，金家人多，今天还不留着她闹一阵吗？我正在这里盼望着，你再不回来，我也就要瞧你去了。”冷太太：“依着我，早就让她去了，倒不料你自己果然回来。”三个人说着话，一路了上房。韩观久提着嗓，在院里嚷起来：“大姑娘，我瞧你脸上喜气洋洋的，这个生日，一定过得不错。大概要算今年的生日，是最喜了。”清秋：“是啊，我喜，你还不喜吗？”说着话，隔了玻璃向外张望时，只见韩观久乐得只用两只手去搔着两条，韩妈也嘻嘻地捧了茶来，回又打手巾把。清秋：“妈，我又不是客，你忙什么？现在家境宽裕一了，舅舅又有好几份差事，家里就雇一个人罢。”冷太太：“我也是这样说呀。可是他老夫妻俩都不肯，说是家里一并只有四人，还有一个常不落家的，雇了人来，也是没事，我也只好不雇了。”清秋：“虽然没有什么事可作，但是家里多一个人，也闹一，那不是很好吗？”说着话时，韩妈已在外面屋里端了一大盘玫瑰糕来。笑：“这是我和太太两个人的，知你吃这个，给你上寿呢。”她将盘放在桌上，却拿了一片糕递给清秋手上，笑：“若是雇的人，也能作这个吗？我们自己作东西，虽是累一，倒也放着心吃。”清秋吃着玫瑰糕，只是微笑。冷太太：“你笑什么？你笑妈给你上寿的东西太不值钱吗？”清秋：“我怎么说这东西不值钱？你猜得是刚刚相反，我正是吃这个呢。我歇了许久没有看见这小家的生活，今天回来，看见家里什么事都是自己来，非常地有趣。我想到从前在家里过的那生活，真是自然生活。而今到那大家去，虽然衣住三大样，都比家里舒服，可是无形中受有一拘束，反而，反而…”说到这里，她只将玫瑰糕咀嚼微笑。韩妈：“哟！我的姑，你怎说这话来了呢？我到了你府上去过几次，我真觉得到了天里一样。那样好的日，我们住一天半天，也是舒服的，何况过一辈呢？我倒不明白，你反是不相信那天，这不怪吗？”冷太太：“在家过惯了，突然掉一个生地方，自然有些不大合适，由姑娘的人，变到少，谁也是这样。将来你过惯了，也就好了。”清秋笑：“妈这话还只说对了一半，有钱的人家，和平常的人家那生活，可是两样呢。”说到这里，笑容可就有维持不住。便借着将糕拿在手上看了几看，又复笑：“可真是比平常家里有些不同，又净，又细致，这样就好，只要我受用就得了。金家那些小少们，这一下午，可不知要和我闹些什么？”说完了这话，又坐下来说笑。冷太太：“既是你家里很闹，你就回家闹去罢。人家都兴兴地给你上寿，把一个寿星翁跑了，可也有不大好。”清秋：“妈，你

？而且见了母亲也不大方便。”梅丽究竟老实，就听她的话，又把她引来。大家到金太太屋里，金太太笑：“你这孩太守缄默了。自己的生日，纵然不愿取个闹，也该回去看看你的母亲。我拿我自己打比，娘老对于儿女的生日，那是非常注意的。”说到这里，抬一看清秋脸上上，笑着了：“原来你是预备回家去的，这也好。你先回家去罢，这里让大家给你随便地凑些玩意儿，你早一回来就是了。若是亲家太太愿意来，你索把她接了来，大家玩玩。”清秋听她如此说，觉得这位婆婆不但是慈祥，而且十分贴下情，心中非常地激。便：“我正因为想回去，打算先来对母亲说一声，母亲这样说了，我就走了。”金太太：“别忙，问问家里还有车没有？若是有车，让车送你回去。”燕西：“有的，刚才我坐了那辆老车回来。”说了这句，觉得有不合适似的，就向清秋看了一看。清秋对于这一层，倒不甚注意，便：“好极了，我就走吧。”燕西也十分凑趣，就：“你只回家罢，这里的事，都有我和你张罗。”清秋：“你不阻止大家，还和我张罗闹吗？”燕西：“你去罢，你去罢，这里的事，你就不必，反正不让你担受不起就是了。”清秋听了他如此说，这才回房换了一件衣服，坐了汽车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