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法也许当不得真，但在此时全心想变的俞宪薇来说，她想竭力改掉上任何一象征懦弱无能的地方，不但格，连字也是如此。不拘名家佚客，她近乎偏执地练着所有看上去笔力遒劲的字。

俞宪薇心了气，摇：“不用去问了。”既然是老康总的儿，本来是该着重栽培的，但是老太爷宁肯把两个力壮正当壮年的人都拘在庄上也不肯让他们跟着大老爷事，而是扶植他们年未弱冠的儿，这样的安排，似乎更带了几分盖弥彰的禁和补偿的意味。俞宪薇越发觉得其中定有隐情。

照：“回回都是康总带了他两个儿和几个家丁去的，这几年两位康事都在庄上，一时问不到，康事的儿也跟着大老爷在外，他们一家都不在这里。”

难她的生母是个姨娘或是婢女？不对，当初俞宏屹尚未娶亲时陈姨娘怀了俞秋薇俞家和小古氏都能容下，那即便再多一个姨娘，依小古氏素日贤良淑德的名声，她也定然不会对从小定亲的未婚夫说一个不字。

照虽然不知俞宪薇到底想知什么，但看到她这样沮丧，不免有些心疼，试着主意：“听说当年老爷中了传胪，太太去京城成亲，就是老康总带着人一路送嫁的。那时候赖妈妈就跟着太太呢，这样说来，姑娘想问的事，或许赖妈妈也知？”

周儿挠了挠，清了清嗓，伸一手指指着旁边案几上放络的小锦盒：“我知那里面有很多，我每次回去时就从里拿一去差，就说是我学着打的。”

而且，在一笔一划的书写中，俞宪薇能静下心把前世的所有事情梳理回忆，从中寻找每一个自己忽略的细节。如果说寻找老仆这方法行不通，那么她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去祠堂查看族谱。

难她的生母是个低贱见不得光的人？更不对，若真是生母低贱，俞家最多给她一个庶女的名分，定然不会让她充当嫡女长大，分薄嫡女所享有的尊荣和名声。

俞宪薇如此勤于书法，并不是想要成为一代名家或是突然喜上了写字，而是前世逃难时，曾经路过一个村庄，难得的是没有遭遇战火侵袭，村里不收留民，只想找个有些学问的私塾先生，那时俞宪薇已经饿了三天，昏，撑着去应，村里人虽然嫌弃她女份，但也还愿意给她一个机会，诗书都不是问题，最后却卡在了字上，村里人说她的字太秀气，女气太重，怕她教得小孩们都写不刚劲书法，彼时民间有说法，字如其人，人越刚，字越雄劲，而字往雄劲有力里练的，格也会越来越刚，所以最后她落选了。

照看她焦躁不安，也跟着着急，忙劝：“姑娘别急，我娘说了，她在外会留心打听，姑娘只放宽心就好。时日还长着呢。”

她将心绪沉淀，脑中飞快地回忆着，而她的努力也很快有了回报，她终于记起一件早已被遗忘的旧事，而这件事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合适的契机。

俞宪薇百思不得其解，完全猜不透其中隐藏之事。

俞宪薇心狂，忙放下笔，拉了照内室：“什么消息？”

照：“姑娘让问之前是哪些人给三老爷送的节礼，我娘问到了，从三老爷走后到三年前，一直都是老太爷边的老康总亲自去送的，但是三年前老康总病故，就由老太太边肖妈妈的儿肖成带了我们几个家生去伺候。”

夜幕降临，喋喋不休地周儿终于回了家，俞宪薇照旧在灯下写字，照闪了屋，四顾了一番，匆匆走过来，凑在俞宪薇耳边：“姑娘，我娘问的事有了些消息。”

俞宪薇缓缓摇了摇，赖妈妈肯定是知情的，但也绝对是不会透半字的。而且，问赖妈妈不就等于间接告诉小古氏自己对世有了怀疑么。

：“可你一次都没问过。”实际上那络也不是她打的，全都是绿萼的苦劳。

现在所有的疑都集中在九年前自己生前后，那时候俞宏屹风光中举，新娶妻，大小登科，又授了官，正是风光无限，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去隐瞒一个女儿的生母呢？

俞宪薇的脸终于黑了。

俞宪薇蹙眉细思，如此一来，定是三年前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知情人，老康总也定是知情的，但如今他人已死，无法去问：“除了康总，还有谁也跟去了么？”

难她是别人家的孩，被俞家收养？那为什么从来没有走漏过一风声？

俞宪薇闭了闭，半晌，慢慢恢复了平静，打发了照自去休息，她仍旧缓缓走到书案边，提起狼毫继续习字，但每一笔却用了大得多的力气，几乎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