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弘等人忍不住鄙夷他猴急，但心还是有几分羡慕的。尤其这几人都是光溜溜的光一条，见得裴蓠如此显摆，自然难免冒了酸味。不过嫉妒归嫉妒，为了观赏裴蓠失态的样，几人还是决定跟去凑个闹。

裴蓠在路上时，脑中满满都是裘晚棠的音容笑貌。他这次回来，自家娘定是要扑到自家怀里好好哭诉一番相思之苦的。嗯，想到从前晚棠老是逗的他面红的情景，他不觉有些拳掌，跃跃试了。

语毕，正亲王就坐在案几前，依旧背对着几人，却不再开。裴磬有所了悟的上前，就见他七窍血，但面容安详的死去了。

看到裴磬摇了摇，裴蓠就明白了。

“姑娘，姑爷回来了，你看看姑爷。”

“某死后，请将骨灰洒到断延山下，那有一墓碑，前有三株青竹。”正亲王顿了顿，继续：“五皇大势已去，端妃更是无法翻。某与端妃有些私仇，也知裴元帅与端妃有过节，若是裴元帅不介意，送了她下黄泉，再好不过。”

这般看上去，她只是熟睡了。

王的模样，分明是好了赴死的准备。他死前的最后一个心愿，如果以玉玺为代价，他未必办不到。

墨酝说的混，前言不搭后语。她的声调没有起伏，裘晚棠躺在榻边，一如裴蓠初走的那日。只是她的早已凉透，却古怪的没有腐烂。甚至她的小腹还有些温。

几人见此，心都是凉了一片。

找到裴蓠的地方是在东厢，彼时墨酝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望着榻上的裘晚棠。嘴里不停的喃喃：

“姑娘，婢听说，边关大捷了，姑娘再不必担心了。”

思及此，他们连忙上前，把整件事都告诉了欧弘。

定要让她讨饶才行。

然而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那果便是再苦，也得自个儿咽了。

未等到他们说完，欧兄弟与裴磬的脸已是大变。欧弘大呼一声“不好！”，就推开了那二人去寻裴蓠。裴磬和欧苓也急忙跟着他了门。

死的死，伤的伤，这着实算不上甚么好事。

同日，京都中三皇登基，封国号为岳。

裴磬叹了一声，说不心中是甚么滋味，他们闯来之前就料到了正亲王会自行了断。然而真正看到了，不觉升起了敬意。

一想到讨饶，已经许久不闻味的小夫君得意的笑了。在征前，他与裘晚棠是最后一次抵死缠绵。到现在过不了多久，他已经开始怀念了。

此次战役，总算是了结了。

戚氏和裴丞相回了裴府，还有裘晋和柳氏也匆匆赶回了京都。他们为人长辈的，最担心的自然是裴蓠和裘晚棠的安全。边疆捷报固然好，也得见了真人心里才能踏实。

正亲王说着大笑一声：

“姑娘，快要夏了，姑娘喜什么布料，婢去买了来制些夏裳。”

随后赶到的欧弘等人说说笑笑，对着那两个士兵也格外和善。那两人见到了欧弘，心能拦住元帅的欧副将幸好到了，否则他们还不知如何面对元帅的怒火。

裴蓠有重功，破例封为异姓定远王。而余下的欧弘等人，也都是各有封赏。裴蓠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异姓王说来尊荣，实则不过挂个名号。他本就不想掺合朝中的事了，岳帝此举，也算是顺遂了他的意思。

“姑娘，婢又绣了香，是姑娘最的海棠。”

说之前，裴蓠解决完骞远的事。那封赏的圣旨没过几日就到，裴蓠心中正是满腔的喜与解脱。他与欧弘等人说了一声，就迫不及待的骑上，向镇上赶去。

左等右等，翘首期盼。几人等来的却是失魂落魄，消瘦的一塌糊涂的裴蓠——和宛若死去一般的裘晚棠。

此时此刻，他最想的，莫过于回到裘晚棠边。

时间在思绪纷飞中逝去，裴蓠很快赶到了镇上的住宅所在。外有两个守门的士兵，见到他来了，都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了。不过裴蓠这会儿兀自沉浸在喜悦中，自然不曾注意到。他掠过二人，径直往里走去。

所有的事都告了段落，端妃在中用白绫自刎。而先前离开时追随她而去的裴老太太并三房的一人等，除了裴霖和姚氏安然无恙之外。裴老太太已是被毒成了傻，刘氏死，裴三爷双尽断。

他吩咐，转走了帐。

“将王爷火化了罢。”

“玉玺就在帐内的箱中，裴元帅自便。某就不奉陪了。”

天际烟，有一些士兵在收拾残局。沙场上的土地叫血洇成了黑红，裴蓠嗅着鼻间传来的错杂味，不觉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