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到得堂上，登榻而坐，陈纻赶过来见礼，帮先生安放好几案，备好一漆杯。文也不理他，自笼着袖，闭目养神。直到室外的简易日晷上，竹枝的影指到辰初方向，陈纻瞧瞧师弟们都已聚齐，赶过来恭请先生，文这才睁开双，痰咳一声，环视众人…

只是课本儿的所有权还是家学，除了几名族内看好的学生外，都不许带回家去——想要回家复习？那就自己利用业余时间抄书吧。

文今天所教授的课程与平日并无太大区别，据学生年龄段不同，分为三分，不足十岁的孩读《孝经》，钧、克他们读《论语》，陈纻等三名业已成年加冠的弟，则读《公羊》。课本儿都统一是关中郡校所印制，那家印坊据说本为是宏辅的产业，后来通过前京兆尹、是勋故吏张德容经手，收归官有。武功氏虽然多年未曾有人仕，学问衰退，但财力尚且充足，为了新一代当中可以几名显宦，重振家声，对于这投是毫不吝啬的。

其实别说《论语》。就连《秋》三传他都熟极而啦，只是这熟在心中，先生让背的时候却本能结，背不通顺而已。他一直就郁闷啊，为什么先生考校我等，都命背诵，你要是让默写，我的成绩断然不会那么差呀。

这要是无名者所撰，文可能当场就给撕了，既然为是宏辅所著，倒不好轻易损毁，于是随手往袖里一：“且待课后再还于尔等。”随即转过，习惯地缩着脖，拖着脚步，缓缓踱课堂。钧和克对望一，没得办法，只好拱着手追随于后。

钧叩门报名，然后拱着手等了好一阵，才终于有人来，引领他正堂。这一代的氏族长名叫丁，字躬，论辈分是钧的从祖父，并且就是他好朋友克的叔祖父。躬时年五十有七，也算寿了，一张风橘一般的老脸，白胡须飘洒在前，手竹杖，在榻上傲然而坐。

随即伸手端起案上的镇木来“啪”的一声敲响——据说此习惯亦学自于是宏辅也，为警示弟，以求肃静。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他特意避开陈纻，去找文讨书。文朝他一瞪：“汝安有闲暇读此？适才族长召唤，可速速往谒。”

钧来，俯施了大礼，然后站起，就见丁后还站着一个中年人，朝他微微一笑，挤了挤睛。见到此人也在，钧心中多少安稳了一些——那是克之父、丁之侄，姓名弁。说起来氏一

钧听了这话，不禁吓一大——族长找我啥？难说前几天申请去应科举之事有了回复么？那也用不着族长亲自面跟我说吧…

“孔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钧摇晃脑地低声诵读《论语》——声音要是儿，估计他就忍不住又要结啦——其实心早就飞远了。他也在琢磨，为什么日月星辰在天之上，不与天宇相连缀，却偏偏不落于地呢？“自然浮生虚空之中”，虚空又不是，安能承载，安能悬浮？而且“宣夜说”似乎以“浑天说”为基础“浑天说”言大地“如中黄”，也就是说为球——跟先生的脑袋差不多形状——那为什么人在其上。能履平地。而不会下去呢？

于是心情忐忑地了私学，沿着来路向东方而去。氏家学挨着族祠，而在族祠另一侧，则为氏族长所居，院广阔，外围石墙，内设橹。那不仅仅是一族之长的居，设有盗匪袭扰。其功能还可以瞬间转换成极防御的坞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