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孔圣人在家是闲适随意，可也没爬树骑哩！

一听她提到学堂的事，想起那个田清明老夫，板栗等人都来了神，急忙问她咋回事。

红椒忽然：“就是。前儿在学堂，夫还说要教我们学琴。我说不学，要学就学笛。”

黄豆尤其关心，忙把小板凳搬到红椒旁坐下，问：“你咋不学哩？女娃儿学些琴棋书画，那是多文雅的事儿！初雨就天天练琴。再说，你咋又跟夫对嘴哩？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有啥话搁心里藏着，别老在课上跟夫嘴…”

黄豆因刚才被红椒发怒说了两句，也不敢笑她，只是说：“你在家了啥，那也不能在外边说。你不说，哪怕你在家上房揭瓦哩，人家也不晓得；你说了，人家就要笑你不够端庄。”

闺女说的这些，在乡下本不算啥，但夫肯定会指责她此举不妥的。

众人听了都，秦淼觉得婶婶目光特别人，不自觉地对她甜甜一笑。

张槐跟郑氏相视苦笑：这可不好说了。

停了一会，忽地声音低了下去，呐呐言：“我不过是等夫说完了，才跟他说了一句话。我就说，我在人前当然不会爬树骑了，是在自己家园里才这样的。《论语》里边不还有句话，说‘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说孔圣人在家也是很随意的。要是在自己家，还要装模作样的，那日咋过？”

紫茄靠在姑姑边，温柔乖巧地笑着；香荽缩在怀里，难得地没有吭声。

黄豆最先叫：“你跟夫说，你爬树？”

他自己就是最厌世俗规矩的，却让人家守规矩，她倒要听听，这人是怎么说的。

停了一会，郑氏又：“淼淼会医术，会弹琴，茶饭也好。医术和茶饭就不说了，那弹琴你们谁能比得了？所以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一个人的心思力有限，不可能样样。淼淼不是不好针线，是她没太多心思用在这上——她要学医，还有其他的东西，哪儿来那么多工夫哩。”

葫芦板栗等人听他跟个婆娘似的，喋喋不休地跟红椒唠叨，不禁好笑：他自己就是个小话痨，还总喜教红椒学沉世故。

郑氏难得地有些窘，低下心中默念：爬树怎么了？很久很久以前，人类的老祖宗就是常爬树的，如今倒来装雅了。

张槐已经听郑氏说了田夫换衣裳的事，就是因红椒而起的，生怕她再生事端，也赶问：“你是咋跟夫说的？你该跟他说，你不大容易坐得住，学琴怕是不成。”

红椒，叹气：“夫也没说啥大不了的，只说要‘清静自守’，要‘贞静’，莫要人前格，失了统。我都乖乖地听了。”

来。”

下章九更新。

红椒忙：“我可不就是这么说的。我说，我听说弹琴有许多讲究，我急，坐不住，学不来那东西。我淼淼就能弹得很好听。可夫说，笛也一样要用心学，也要坐得住。我就说，那不一样，我能坐在树杈上，还能坐在背上，也能坐在河边…”

张大栓跟张老太太见众人神情不对，纳闷问：“咋了，红椒说错了？咋就不能坐树上笛了？咱小葱不就老坐树上笛的么，连她娘也爬过树。”

红椒气得站起，鼓着嘴怒：“你咋老觉得我会跟夫嘴哩？我能那么没么？”

葫芦板栗等人低，不敢笑声。

她说着就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因为众人都跟上次一样，瞪大睛瞅着她，当时夫也是这么瞅着她的。

黄豆不相信地问：“你那么听话？你没跟他嘴？”

这还不算嘴？

黄豆忙问：“那夫是咋说的？”

红椒听了，难得地没有生气，嘟着嘴儿，低绞着衣襟咕哝：“还不是为了学琴，又说笛，我顾了后边就忘了前边儿。不然，谁吃饱了饭撑得慌，跟夫说爬树骑啥。”

郑氏咽了下，问：“夫听了你的话，是咋回的？”

红椒瞪：“谁跟夫嘴了？夫问话，我能不吱声么？学琴的事儿，我觉得自个不是那块料，啥要装模作样的？笛不也是一样么！”

板栗跟着叫：“夫肯定要罚你抄《女诫》，有没有？”

秦淼是不觉得红椒有说错；刘蝉儿是懂事，自然不会随意笑话红椒。

秦淼跟刘蝉儿也没有笑，骨碌转着珠看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