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柜里翻了半天，才挑了件去年新的银暗藤纹锦袍夹衣穿了，系一条蓝腰带，又拿一件蓝的斗篷预备着，等会门好穿。想了想，又将淼淼送的大荷包系在腰间。

众人都面面相觑，红椒：“肯定是他朋友在上了啥东西？”

板栗却不耐烦了，正要让她去，只见小葱着玫红暗蝶纹云锦对襟裙袄，牙白裙，披一件紫红斗篷，袅袅走东厢。

板栗一边说，一边比划：“张大胆生气了，瞅了个机会又回看，转得那个快呀，他以为这一回一定能揪住那东西了。结果，又是‘哗啦’一声，后还是啥也没有。他想着那东西一定躲在自己后，于是又往这边一转——又是‘哗啦’一声，还是没瞧见。他这时候就有些心里发了，站在路上，一会往这边转，一会往那边转，就听‘哗啦’声在耳边响个不停，偏又看不见人影。张大胆受不住了，大叫一声，撒就跑。”

板栗转，见是一个面生的丫，并不认得是谁，脸颊红健康，看样是才买回来的农家姑娘。

刘婆笑：“有桩事让他们惦记也好。”

他也没狠练，怕了大汗要洗澡换衣麻烦——大年初一，换了衣裳不能洗——只略略把活动乎了，至辰时，方才回房洗漱。

谁知这丫手虽灵巧，大概没帮男儿束发过，看着容易的发式，到底手生，倒要板栗不住提醒，她领悟却也快。

板栗继续：“这一跑可不得了了，那‘哗哗’声一直跟着他，声音还大。张大胆是吓得没命地跑哇！一直跑到家门，那声音也跟到家门。张大胆使劲拍门，才叫了一声‘媳妇’，就死过去了。”

板栗慢条斯理地说：“那就慢慢猜，明早起来告诉我，有红包送。”

他放低放慢声音，神秘状：“走着走着，就听见‘哗哗’的声音在后响，轻轻的，好似就在脖颈后一样。”

红椒急，叫：“大哥，我们猜不，你就说来吧。”

只是梳的时候，却总觉不称心，全不像往常那样，随意往上一束就完事。

于是，几个小的就带着满腹的不甘和疑问去睡了。

香荽咽了吐沫，问：“后来哩？”

小葱笑：“我只能猜一半来：肯定是在他后拴了啥东西。到底拴得是啥，我就猜不来了。”

这下众人想不来了。

可是红椒和香荽却脸发白，小手得死；玉米和扁也不自在，直往怀里钻；只有小葱看着哥哥抿嘴乐，刘井儿也笑得合不拢嘴。

“这张大胆果然胆不小，他一儿也不怕，故意装不知，趁那声音响得，猛然转回——”他一个旋左转——“就听见‘哗啦’一声大响，后边空空的，啥也没有，连声音都没了。张大胆以为那东西被自己吓跑了，便回继续走。才走几步，那‘哗哗’声又轻响起来了。他停下，那声音也停下；他再走，那声音也跟着响。”

第二日卯初，板栗照常起来练武。大雪已经停了，新年的第一天，院里似乎格外安静，昨晚闹到半夜的人都还在沉睡。

山芋拍手笑起来：“胆小鬼！”

香荽愁眉：“晚上还想？我害怕，睡不着咋办？”

那丫抿嘴一笑，便来帮他梳了起来。

板栗：“小葱说对了。你们再猜，拴得是啥东西，一走就哗哗响？”

正纠结着，外间有个清脆的声音：“少爷，我来帮你梳吧，后边有。”

自己如何胆大，人鬼都不怕啥的。那朋友听了不信。等吃完了酒，天黑了，那张大胆不顾朋友挽留，要家去，说自己胆大着哩，走夜路算啥。于是就摸黑上路了。刚从有灯的地方来，就有些发，走得就慢。等他睛习惯了黑，他着急回家，就走快了。”

张老太太忙伸手搂住孙女：“香荽晚上跟我睡。”

板栗笑：“后来么，张大胆自然是被吓破胆，变成张小胆了。你们猜猜看，这是咋回事？”

板栗赞：“不错。那你说说，是咋的？”

忽想起她刚说后边有，忙：“那你就帮我，要梳整齐些。”

香荽觉得自己汗都竖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往娘边靠，余者也都听得神，屋里一片安静，只剩板栗幽幽的声音回，偶尔灯爆响。

小草、绿竹等几个丫本来堵在门听的，渐渐觉得背靠大门不安全，遂不断往堂屋中间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