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大风起兮云飞扬第一百一十八章

“旁的俺不懂，就知dao秦人来了。县太爷，官老子们一声不响都跑了，大英雄，大豪杰啥的一个不见，俺们随着昌tou拼命，死了不少人，城也丢了，要真说大英雄大豪杰，俺们就是了，但下场呢…

哼，最可气的，听说那皇帝老子一仗没打，就打开城门降了，有这样的皇帝老儿，当官的还能好了？”

“也不能这么说，gui儿子的秦人没来，蜀中不是太平的jin？日子过的也还好，你们说秦人不跟北边的胡人去拼命，去来打咱们蜀国…”

一时间，帐子内的众人七嘴八she2的都议论了起来，但他们毕竟见识有限。说来说去，不是埋怨蜀中官吏无能，就是觉着秦人不该来蜀中搅和，让大伙儿liu离失所，日子艰难。

“都瞎说啥子呢？”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的主人在众人当中很有威望，帐子内立即重又安静了下来。

“咱们算得啥子？还皇帝老儿，那也是你们能叫的？”

“这位壮士还算有些忠义之心…”黑暗中，一个幽幽的声音赞了一声。

但立ma有人便不愿意了“呸，pi的忠义，这些个家伙先是投了秦人，瞧之前这些gui儿子的样子，不定给秦人引路，偷寨，劝降的龌龊事儿都zuo下了，如今刚逃chu来，就又将老子送给了秦人，李呆子就是好糊弄。”

其他众人并不去guan这两人说什么，一路上早就听得够了的，但那带着nong1重的川中口音之人这次却并不如往常般无视，而是选择辩上一辩。

“两位老爷说这话却有些亏心，俺给两位算一算，俺本是西县捕快，一年三钱银子的俸禄，幸亏家里人少，勉qiang刚够糊口。这不是官的官当了有四年，在乡梓之间薄有威望…

年初时候，秦人来了，旁的也没什么可说的，县太爷跑了，主簿老爷，县尉老爷也没了影子，俺也不怨他们，毕竟命就一条，再说几位老爷不是本乡本土，拼命犯不上。

乡勇一百二十五人，散了一半儿，俺是土生土长的西县人，一瞧这个样子，俺也怕的要死，但没法子，谁让咱生在这儿长在这儿呢…

唉，要知dao是现在这个样子，当初还不如带着大伙儿逃命呢，忠义？那值几个钱嘛，俺们捕快八人。加上两个不怕死的账房先生，再将剩下的乡勇召集起来，还有十几个青壮自愿跟随…

俺也知dao，秦人一来，这些个人还不够人家填牙feng的呢，也就没打算领着大伙儿送死，赶jin着想将家乡父老送进山里避一避，但秦人来的快，先是几十，然后上百，当即就将县城给围住了。

俺当时脑袋一热，想逞英雄杀chu一条路将老弱妇孺送chu去再说，结果…嘿嘿…九十四个人，一个照面下来，就少了一半儿，俺从来没看见过那么多的血，造孽嘛，那可都是…都是人生父母养的…”

也许是压抑的太久，说到这里，此人已是泪liu满面，声音更是嘶哑的不成样子了，其他人都是西县子弟，想到当初的情形，再回想到自chu西县以来的zhongzhong艰辛，哪里还有人能忍住，多数都是liu下泪来。

这人话还没有说完，qiang忍着心中悲意，继续dao：“还好县衙兵库中的刀枪不济事，锈的锈。糟的糟，大伙儿九十多个人，ying是没砍死一个秦人，不然谁还能活到现下？都得给死了的秦人陪葬不可…”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但他声音中透chu的悲凉和无奈却让人无论如何也笑不chu来。

“忠义？嘿嘿，当时俺啥也没想，跪地上便降了，两个账房先生可能懂什么是忠义吧？所以都死在了西县城外，也好，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总好过当个孤魂野鬼…但瞧瞧俺们剩下的，给秦人修栈dao死了两个，小漫天寨死了七个，luan军中又走丢了几个，也不知是跑了还是死了。

秦人打下了剑门关，俺们心里也只有高兴…那个…姓赵的公爷叫什么来着？”

“赵方。”

“对，就是他，听说是咱们蜀国的大元帅，算起来应该是像武侯般的人wu吧？但俺们在秦人大营里呆的久了，只要不是傻子，谁都看得chu来，人家shen上穿的什么？手里拿的什么？各个长的都比俺们蜀人高一tou，一个小兵tou看上去都比县里的县尉威风。gui儿子的，这还打个啥嘛？那位赵公爷再厉害，还真能把天兵天将请下来？”

“你们这些孩娃子，老汉把你们带chu来，就剩了这几个，二niu家里还有个nai娃子，蛮子…本来不应死的，起码不该死在小漫天寨，就为了救自己的弟弟…他也不想想，兄弟两个都死了，家里的寡母幼妹该怎么办…”

“这次若有人侥幸不死。回转乡里…逢年过节，别忘了给…起个坟tou儿，烧上几张纸钱…”

“俺年长几岁，见事虽有糊涂，但这几句你们却要记在心里…不guan是秦人蜀人，都要吃饭不是？秦人占了这里，也万万不会把咱们蜀人杀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