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神复杂地看向他，正要说话，却听潘启文叹气，轻轻地说：“黎昕，以前蕴仪说过，她当初离开上海，一方面是寻我，另一方面，也是想放了方宗尧。现在，我要对你说同样的话，放我们走，也放了你自己！”

潘启文中闪过一丝犹疑，却迅即说：“以前的都是我的无心之过，她我，当然能想通，今天黛儿去找了她，跟她说清楚了成亲这事，她自然就原谅我了！”他语气定而决然，似说服黎昕，更似要说服自己。

黛儿皱了皱眉：“大哥，是不是军中事特别忙？你要是忙的话，不用每天都回来陪我吃饭的！”

德园，叶蕴仪缓缓地来到前厅，她看了看正襟危坐的黎昕，心中满是疑惑，神中充满了警惕：这黎昕从未单独见过她，这时候来，却指名要见她，是何用意？

潘启文轻嗤一声：“以为我便看不来么？你既怕她过得不好，又嫉妒我跟她在一起，恐怕你更怕我们离去，你便再也见不到她了吧？所以，你到底是在留我还是在留她？”

黛儿中闪过一丝迷惑：“也不完全是啦，开始她本不相信我，后来，我就睡着了，再醒来，她的脸缓和了好多，说是会考虑原谅二哥的。”

黎昕浑一震，他咬牙：“潘天一，你醒醒吧！你了那么多事，以她的，她怎么会再肯跟你走？”

黎昕脸一沉：“潘天一，你又在胡扯什么？”

黎昕若有所思地坐了下来，端起碗，急急地扒起来。

黛儿看了看四周，黎昕一挥手，让随伺在侧的下人们都退了下去，却见黛儿神一黯：“我是找嫂说成亲的事来龙去脉的，我看着二哥这几天越发的沉得令人害怕，我就想帮帮他！”

黛儿叹气，摇摇：“她本就不相信我！”

黎昕猛然回过神来，向黛儿勉笑了笑：“黛儿，你刚才说什么？”

潘启文自嘲地一笑：“黎昕，我要是吃飞醋，我早在广州就不用活了！她就是这样一个人，让周围的人不自觉地就对她礼拜，却不敢有丝毫亵渎，你那么急急地派人去看方宗尧有

黎昕的手了：“那她怎么说？”

说着，他拿一块晶莹剔透的翠玉扣来，放到桌上，笑：“这平安扣，便送孩一世平安吧！”

说完，潘启文径直打开房门，也不回地走了。

潘家大宅，黛儿院中，饭厅内，黎昕看着前的碗，微微有些发怔，突然听到黛儿一声嗔：“大哥！”

没有事，你敢说没有与方宗尧惺惺相惜的成分？其实你比方宗尧更惨，你甚至都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她一！”

叶蕴仪接过丫的茶盘，亲自将茶碗放到黎昕面前的桌上，斟酌着应该怎么称呼他，终是决定什么也不称呼，只轻声：“启文说是跟文四有事要忙，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黎昕面上一红，厉内茬地叫：“你这个混帐，我们在说你的责任，你却在这里吃些莫名其妙的飞醋！”

黎昕双手握成拳，闭了，等背上那阵控制不住的颤栗消失，再睁来来，却见潘启文已转向门走去，走到门边，又停下回，中闪过一丝愧疚，嘴上却淡淡地说：“爹、娘和黛儿那里我就不去辞行了！我留封信给他们，等我们安定下来，再给你们来信。我相信很快南边就能统一，爹不再军队，对他来说是好事，至少没有命之忧！到那时，我就可接爹娘和黛儿去我们那里。”

黎昕象征地接了接茶碗，客气地笑了笑：“你们明天就要走了，我这大哥的，连个象样的见面礼都没给过你，这个，是我这个大伯，送给你肚里的孩的。”

她随即展眉一笑，轻声：“大哥，其实，肚里那块掉了，我是真的轻松了很多，你没看我都胖了吗？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了！我呀，我现在是心宽胖，能吃能睡，说起来都不好意思，今天早上我跟嫂去茶楼，居然睡着了。”

黎昕心有什么过，他神一，一把抓住了黛儿的手：“你早上去找叶蕴仪说什么了？”

黎昕一下站了起来：“你是说，你今天本就没有说动她？”

蕴仪若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她不会快活。而我，却绝不可能舍得下她，让她独自离去！黎昕，即便不为我考虑，你其实心底里也会怕她过得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