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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最后一个黎明(2/2)

她委顿在地,霞光之中,看着父亲中一闪一闪的寒光,他举起江湖闻名的铁掌,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良久,父亲一声长叹,那长长的叹息是她曾经熟悉的。每当她和玉烟闯了祸,父亲想要严加教她们,举起了藤条,却又轻轻落下,便会发这样的叹息“阿珈啊,你为何要去得这样早?女儿们长大了,我现在不知该怎么教了,你要是还在,该多好啊…”阿珈是母亲的闺名,生下她们这对便因血崩去世了。她和玉烟对她的印象,来自父亲珍藏的许多画像。画中的人儿,是个极其明艳活泼的女,或骑在一匹大神气的枣红上,英姿飒,或是一胡女妆容,在一面大鼓之上作胡旋之舞,又或是日桃之下,拈一笑,容艳艳,胜过灼灼桃

黎明前的黑暗渐渐隐去,东方了鱼肚白,灿烂的朝霞丝丝缕缕铺染了整片天空,丽辉煌。

“庄月明,你杀了他!你杀了飞扬!”

铁掌挟着凌厉的掌风如期而至,却没有将她拍死,而是陷厥。

那个时候,她不是自己,她只是一想要疯狂攫取人血的怪

密室里,几盏灯火摇曳,幽暗如豆。她不觉举起自己的双手,对着微光细细端详。

父亲后来没有再娶。曾经有许多至亲好友,为他了不少名门淑女,他却一概推却:“阿珈在底下不会开心的,若是娶来的女对女儿们好,女儿们难免跟她亲近,阿珈定会吃醋,若是对女儿们不好,阿珈又会伤心难过,我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她?”他这番理,竟令好友们无言以对,渐渐绝了心思,不复提起。

父亲,终究不下心,将她这个从小命的女儿终结命。

然而她终究还是活着。

这是一双极的手,骨节圆肤细腻白,如同剥开的,莹白不见一丝皱纹,十手指纤纤,指甲粉盈微红,就像日盛开的淡淡樱

等她悠悠醒来,已是地牢之中,纱灯恍惚,光影婆娑,有如隔世再生。

她转过来,看着父亲,低低叫:“爹…”

“月明,你醒了?”他跟从前一样叫着自己的名字,她蠕动着嘴,想要应声,倏忽之间想起父亲的铁掌,便转向着暗,置若闻。

倘若那时死去,她是否还是父亲心中挚的女儿,情人中至死难忘的人,妹妹中的好

这叹息落在她的耳中,如同锋芒刺她的耳鼓。

可是她知,这双丽晶莹的手,在每个圆月之夜,就会变成骨悚然的利爪,轻而易举地撕开任何人的咙,挖开那汩汩而的血泉,满足她对人血的渴求。

她的辩解是如此无力“我何曾想杀他? 我是那么他…在地牢里的三年,每日里念的都是他,想的都是他。我宁愿死的是我…”

她对妹妹的控诉,竟然有一些前所未有的惶恐。

一个在清醒的时候,连自己都憎恨不已的怪

那是飞扬的鲜血。

任谁见了,都会震撼无比,认为这是上天怀着钟之心,赐予她妙无比的杰作。

父亲当年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怪

就像当年病榻之上,妹妹在耳边的低语“你要活着,幸福地活着。”

“但是你还是杀了他!”妹妹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冰冷,一字一字,无比分明,每个字就如同匕首一般狠狠地刺她的心

这一切的一切,起在哪里呢?是了,在那个她本应该死去的黎明。

是的,她亲手杀死了他,用这双妙无双的手。

等到她年龄渐长,已然懂事,开始懂得贴父亲之心,最听不得的,便是那时他追思母亲的叹息。

父亲守候在她的床,似一夜之间白。他见女儿终于醒来,了一气,织着几分惊喜,几分疲惫,还有几分愧疚。

妹妹的声音又从机关传来,一声声,悲伤骨。

霉鬼,被她拖密林,成为她的盘中餐。

因着这淋漓的鲜血,她埋记忆上尘灰如被大风呼啸而至开,里面丑陋不堪的事实,一桩桩,一件件,如同走灯上的画影,旋转不休。

她朦胧的泪光看着天边光溢彩的云霞,一红日将,她想,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这丽的日了。

她有些凄惶,不自觉地又看向自己丽无比的手,不由大惊失,手上赫然沾满了鲜血,还在不停地滴淌。

她何尝不是?她自忍住心中的悲伤,是的,悲伤,那个黎明之后被她视为弱的悲伤,如同排山倒海的,毫不留情地将她卷茫茫大海。她随着狂风狼颠簸,放弃了一切的挣扎,就此沉沦。

她应该在多年前的一个黎明,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的那个黎明,听着妹妹的尖叫,在父亲冷然举起的掌下,痛快死去,

“月明,你生爹的气了?”父亲语相求“爹也是没有办法啊…”她哼了一声,依旧不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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