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黑又密，发尾微微卷翘，大概是睡觉压出来的弧度。

刘海有点长了，快要遮到眉毛，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张小脸更小更白。

乔铃那双大眼睛先是亮了一下，像是被点亮的小灯笼，整张脸都跟着亮了起来。

但紧接着，那亮光就碎成了细碎的闪躲，她的睫毛垂了下去，脸颊上慢慢浮起两团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耳朵尖尖都变成了粉红色。

那种红不是化妆化出来的，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上来的、带着热度的红，像是被人往脸上贴了两片刚烤过的花瓣，薄薄的，嫩嫩的，连上面的绒毛都看得清。

她的手指攥着门把手，指节微微发白，整个人往门后面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和一边肩膀。

那只露在外面的手在门框上蹭了两下，又缩回去攥住睡衣的衣摆，把那只卡通小熊都攥得变了形。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一声什么，但又没说出来。

然后她就不敢再看陈家豪了，把目光往地上移，睫毛扇了好几下，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蝴蝶，扑腾两下又落下来。

乔铃蹲下去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膝盖，扑通一下就矮了下去。

她蹲在门口的鞋架旁边，从最底下一层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

拖鞋是深蓝色的，胶底的，鞋面上印着简单的条纹图案，鞋底的标签还没撕，一看就是刚买的。

她蹲在那里，把拖鞋摆在地上，两只鞋摆得端端正正的，中间留了刚好能站一双脚的距离。

摆完之后她抬头看了一眼陈家豪，又飞快地低下头，伸手在鞋面上轻轻拍了拍，把上面不存在的灰拍掉。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像是要伸手去帮陈家豪脱鞋，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攥着自己的衣摆，整个人往旁边退了一小步，把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乔铃目光落在陈家豪的鞋上，又移开，又落回来，嘴唇咬了一下，松开的时候留下浅浅的牙印。

陈家豪换了鞋，脚伸进那双新拖鞋里，软硬刚好，尺码也刚好。

乔铃站在旁边，看着陈家豪换好鞋，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在往上翘，翘到一半又被她抿住了，变成一条弯弯的线。

陈家豪不禁柔声的说：

“尺寸刚刚好，是你买的。”

乔铃红着脸，乖巧的点了一下头说：

“楼下买的……家里没你能穿的鞋。”

陈家豪进了门，打量起了这个还算凑合的出租屋。

一厅一室的格局，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也算宽敞的了。

进门就是客厅，大概有十几平方，地面铺的是那种便宜的复合地板，颜色是浅橡木色的，边角有些地方翘起来了，踩上去会咯吱响一声。

墙面上刷着白色的乳胶漆，不是新的，但还算干净，只有几道浅浅的裂纹和一两处水渍。

天花板是简单的石膏板吊顶，中间装着一盏圆形的吸顶灯，灯罩是磨砂的，光线柔柔地洒下来，整个屋子都罩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

客厅里的东西不少，但收拾得很是整洁。

唯一的卧室在客厅的旁边，门是开着的，陈家豪站在客厅里就能看到卧室里面。

卧室不大，大概十个平方出头，和客厅一样铺着浅橡木色的复合地板。

卧室没有窗户……或者说有窗户，但窗外也是墙，所以干脆用窗帘挡得严严实实的。

窗帘和客厅一样是浅蓝色的布帘，拉得很紧，边缘用夹子夹住了，一丝光都透不进来。